天机少年林野
精彩片段

林野才敢弯腰去捡那张泛黄的报纸。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,后颈的朱砂痣突然**似的疼,他猛地抬头,正对上楼梯口那面穿衣镜——镜中的自已脸色惨白,后颈的痣竟透出诡异的红光,像枚烧红的烙铁。,镜中人的影子在动。,而是像条活物似的在镜面上蠕动,边缘处甚至渗出几缕黑雾,在镜面左下角聚成个模糊的爪印。林野吓得后退半步,现实里的影子老老实实贴在青砖上,可镜中的影子却突然抬起头,用黑雾勾出双没有瞳仁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他。“操。”林野低骂一声,抄起八仙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。,“哐当”一声裂成两半,镜面却连道细纹都没添。镜中影子的嘴角咧开个夸张的弧度,黑雾顺着镜面淌下来,在地上积成滩墨汁似的东西,竟慢慢凝成把小钥匙的形状。,那张被踩在脚下的旧报纸突然“哗啦”一声自已翻了页。,还印着幅版画,画的是座阴森的石拱门,门楣上刻着“往生门”三个篆字,门下跪着个穿青布长衫的人,手里举着盏青铜灯——正是昨夜那个问路的青衣客。版画右下角有行极小的字:“癸酉年,月缺之夜,以影为匙,可开此门。”。
师父日记里说“往生门的钥匙是林野的影子”,报纸版画又提“以影为匙”,难不成镜中那团黑雾真能打开往生门?可那影子分明透着股邪气,昨夜水渍上的字还在耳边响:“答者三日内当暴毙”,他现在离死只剩不到七十小时,要是再跟这邪门影子扯上关系,恐怕活不过今晚。

“先找师父再说。”林野咬了咬牙,把报纸塞进怀里,又捡起那半片槐树叶。叶梗上的红线摸着黏糊糊的,凑近闻竟有股淡淡的血腥味,他忽然想起青衣客后腰那截生锈的铁剑,剑穗也是这种红得发黑的线。

这时候,他瞥见八仙桌的桌腿在晃。

不是被风吹的,而是桌腿根部的青砖在松动,边缘处露出道细缝,隐约能看见下面是空的。林野蹲下去抠了抠,青砖竟应手而落,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,大小刚好能塞进一只手。

他摸出火折子吹亮,往里一照,看见个褪色的木盒,盒盖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野”字——是师父的笔迹。

木盒很轻,打开时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,果然有半瓶烧刀子躺在里面,瓶身还沾着几粒风干的桂花。除了酒,就只有本牛皮封面的日记,封皮上用朱砂画着道符,和门楣上那张《禁死符》一模一样,只是符尾的红点已经发黑。

日记第一页的字迹很潦草,像是在急着赶路时写的:

“丙戌年三月初七,捡到野小子的第三年。这孩子后颈的痣又亮了,昨夜梦见往生门在滴血,锁链声从乱葬岗一直响到天机阁,怕是藏不住了。”

第二页画着张地图,标着天机阁到乱葬岗的路线,老槐树下用红圈画了个叉,旁边写着“锁魂链的断口在这儿”。

翻到第三页,林野的手指突然顿住。

这页的字迹像是用指甲刻在纸上的,很深,透着股说不出的急躁:“他的影子在吃月光!昨夜子时,我看见那影子顺着窗缝爬出去,在院子里张着嘴吞月光,喉结动得跟活人似的。书上说‘影噬月,主凶煞’,难道老道士说的是真的……”

后面的字被墨水晕开了,看不清写了什么。但林野的后背已经沁出冷汗——他想起自已这三年总做同一个梦,梦见自已站在院子里,张着嘴往肚子里咽东西,凉丝丝的,醒来时总觉得喉咙发苦。

难道梦里吞的不是别的,是月光?

他正想往下翻,日记突然“啪”地一声自已合上,封面的朱砂符像是活了似的,冒出缕缕青烟。林野吓得手一松,木盒掉在地上,半瓶烧刀子滚了出来,酒液洒在青砖上,竟在地上晕出个奇怪的图案——像只缺了个角的月亮。

更诡异的是,那酒液接触到他的影子时,影子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,边缘处冒出和镜中黑雾一样的青烟,甚至往回缩了半寸,像是在害怕。

“怕这个?”林野皱起眉,捡起酒瓶往影子上倒了点酒。

影子果然像被烫到似的缩成一团,在地上抖个不停。可当酒液渗入青砖后,影子又慢慢舒展开,只是形状变了——原本和他身形一致的影子,竟在脚踝处多了个小小的凸起,像是拖着什么东西。

林野猛地低头,看见自已脚踝空空如也,可影子的脚踝处那凸起却越来越明显,甚至能看出是铁链的形状。

这时候,阁楼外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重物从天上掉了下来。

林野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冲了出去,院子里的景象却让他愣在原地——一只通体漆黑的鸟掉在地上,翅膀还在扑腾,嘴里却叼着个血糊糊的东西。等看清那东西的模样,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是半块青铜灯盏,和昨夜青衣客手里提的那盏一模一样。

黑鸟见他出来,突然扑腾着翅膀飞起来,绕着他的头顶转了三圈,嘴里的青铜碎片掉在他脚边。碎片上沾着几根灰色的羽毛,还有一张卷起来的纸条。

纸条是用树皮做的,上面用炭笔写着行字:“午时三刻,老槐树下,取你影子一用。”

字迹歪歪扭扭的,看着很眼熟。林野猛地想起师父日记里的字迹,虽然比这工整些,但笔锋里的那股急躁劲,简直如出一辙。

是师父?可师父为什么要取他的影子?

他正想把纸条捏碎,黑鸟突然俯冲下来,用爪子抓住他的衣领往西边拽。林野这才发现黑鸟的爪子是红色的,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泥土——和乱葬岗的黑土一个颜色。

“去不去?”林野咬了咬牙。

去的话,可能会撞见师父,或许能弄清楚往生门到底是怎么回事,可也可能落入什么圈套;不去的话,倒计时还在脖子上挂着,镜中影子越来越邪性,他总不能坐以待毙。

“**,拼了。”林野把日记和报纸塞进怀里,又灌了口烧刀子,酒液入喉时,后颈的朱砂痣突然凉了半截,像是有股寒气顺着血管往四肢窜。

他抓起地上的青铜碎片,跟着黑鸟往城西跑。刚出天机阁的门,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哗啦”的声响,回头一看,只见自已的影子正贴着墙根跟上来,速度比他跑的还快,脚踝处的铁链形状越来越清晰,甚至能听见细微的“叮当”声。

这影子……居然自已会跑?

林野吓得加快了脚步,可不管他跑多快,影子都牢牢跟在后面,像条甩不掉的尾巴。路过石板桥时,他瞥见桥下的河水泛着诡异的红光,水面上漂着无数片槐树叶,每片叶子的梗上都系着红得发黑的线,密密麻麻的,像谁撒了一把血做的种子。

黑鸟突然在前面停下,落在一棵老槐树上。

林野喘着气抬头,发现已经到了乱葬岗。这里的老槐树比别处的都粗,树干上缠着无数根红绳,绳子上挂着些破烂的小玩意儿——布偶、铜钱、断了弦的玉佩,风一吹就“哗啦”作响,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。

而在最大那棵老槐树下,站着个穿青布长衫的人,手里提着盏青铜灯,正是昨夜那个青衣客。

他似乎早就等在这儿了,见林野过来,微微侧身,露出身后的土坡——那里有个新挖的土坑,坑边扔着把铁铲,铲头上沾着新鲜的黑土,土坑里……埋着半只手。

那只手戴着枚熟悉的银戒指,戒面上刻着个“道”字——是师父的戒指!

林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刚想冲过去,就听见青衣客开口了,声音依旧像被砂纸磨过:“你师父说,要救他,就得把影子留下。”

他低头看向自已的影子,那影子不知何时已经爬到土坑边,正顺着坑壁往下滑,脚踝处的铁链竟真的在地上拖出了“叮当”声。而当影子接触到坑底那半只手时,手背上突然浮现出和林野后颈一样的朱砂痣,正一点点变得鲜红。

这时候,林野怀里的旧报纸突然发烫,他掏出来一看,版画里的往生门不知何时敞开了道缝,缝里伸出无数只青灰色的手,每只手上都戴着枚银戒指,戒面全是“道”字。

青衣客忽然举起青铜灯,幽蓝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——那根本不是人脸,而是张用槐树皮做的面具,面具嘴角处有道裂缝,正往下淌着粘稠的黑汁,滴在地上时,竟汇成了行字:

你的影子,本就是往生门的锁

林野的后颈突然剧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痣里钻出来。他低头看见自已的影子已经彻底滑入土坑,正和那半只手缠在一起,而土坑周围的红绳突然绷直,在地上组成个巨大的阵法,阵眼处……正是他后颈朱砂痣的形状。

远处传来午时三刻的钟声,林野感觉身体越来越沉,像是有无数根铁链缠了上来。他想挣扎,却发现自已的影子正从土坑里往上升,拖着那半只手,一点点钻进青铜灯的幽蓝火光里。

青衣客转过脸,面具裂缝里的黑汁淌得更急了:“现在放他走,还来得及。”

放谁走?师父?还是影子?

林野还没来得及想清楚,就看见青铜灯里浮出张脸,是师父的脸!师父的眼睛瞪得滚圆,嘴巴张着,像是在喊什么,可发不出半点声音。而他的脖子上,缠着条生锈的铁链,铁链的另一端……握在林野影子的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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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第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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