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绣针藏寒芒,暗影生疑窦

宫墙兰因 不周山的梁大巍
第二章:绣针藏寒芒,暗影生疑窦贵妃生辰的锦袍赶制得紧,尚服局里日夜都飘着丝线的气味。

那锦袍用的是蜀地贡缎,绯红如霞,领口要绣一朵盛放的牡丹,需得艳而不俗,贵而不骄。

管事的李嬷嬷将这活儿派下来时,眼神在众宫女脸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微婉身上:“沈微婉,这牡丹你来绣。

绣砸了,仔细你的皮。”

微婉接过锦袍料子,指尖触到缎面的微凉,心里却泛起一阵寒意。

李嬷嬷素来看她不顺眼,偏把这最惹眼的活计交来,是抬举,更像是试探。

她低头应了声“是”,捧着料子回了自己那方小小的绣架前。

灯下,她对着花样揣摩了半宿。

寻常绣牡丹,总爱绣那开得最盛的,层层叠叠,生怕显不出富贵。

可微婉望着镜中自己素净的脸,忽然想起那日在禁地里,萧承煜眼中的审视。

她取过针,蘸了金红两色丝线,针尖在缎面上游走——那牡丹并非全开,而是半**苞,外层花瓣舒展,内里却还紧紧拢着,像一团藏着劲的火,欲燃却又克制。

“欲绽还休”,她想,这才是最稳妥的。

既不失贵妃的身份,又藏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。

绣到第三夜,窗外忽然刮起风,吹得窗纸“哗啦啦”响。

微婉抬头,看见窗纸上印着个模糊的黑影,像是有人贴在外面看。

她心头一跳,握紧了手里的绣花针,那针尖闪着冷光。

“谁?”

她低喝一声。

黑影倏地消失了。

微婉起身去开窗,外面只有空荡荡的回廊,风卷着落叶滚过地面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暗处磨牙。

她关紧窗户,背靠着门板喘了口气,再回头看那半绽的牡丹,忽然觉得那花苞里,像是藏着一双眼睛。

交活那日,李嬷嬷捧着锦袍细看,脸色变了几变。

她**那半开的牡丹,指尖有些发颤:“这绣法……倒是别致。”

说着,却在登记册子上,将绣工一栏的名字,改成了自己的。

微婉看在眼里,什么也没说。

在这宫里,锋芒太露,只会被更快地碾碎。

贵妃生辰宴设在澄瑞亭,亭外遍挂宫灯,映得水面一片暖黄。

微婉作为尚服局的小宫女,远远站在廊下,看着李嬷嬷捧着锦袍上前献礼。

“这牡丹绣得好!”

贵妃穿着华服,笑着抚过领口,“是谁的手艺?”

李嬷嬷立刻屈膝:“回娘娘,是奴才绣的。”

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夸赞,李嬷嬷脸上堆着笑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。

微婉垂着眼,忽然觉得那笑声里,藏着些尖细的东西,像针一样扎耳朵。

“哦?”

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
微婉抬头,看见萧承煜不知何时站在亭边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。

他目光落在锦袍的牡丹上,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:“李嬷嬷的手艺,何时变得这般……阴柔了?”

李嬷嬷脸色一白:“殿下说笑了,奴才……这针脚细密,转弯处带着三分怯,分明是女子的绣法。”

萧承煜走近几步,指尖轻轻点在那半绽的花苞上,“尤其是这花苞,藏着股不肯全开的劲,倒像是……有什么心事不敢说。

李嬷嬷一把年纪,还有这等少女心思?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周遭的喧闹。

李嬷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,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:“奴才……奴才该死!

是……是沈微婉绣的,奴才一时糊涂……”所有目光“唰”地一下扫向微婉,有惊讶,有嫉妒,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。

她只觉得后背像被无数根针戳着,冷得发僵。

贵妃的脸色沉了沉:“抬起头来。”

微婉依言抬头,迎着贵妃的目光,还有亭柱阴影里,萧承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。

她缓缓屈膝跪下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:“回娘娘,是奴婢绣的。

李嬷嬷只是怕奴婢身份低微,污了娘**眼,才代为署名。

此事与嬷嬷无关,全是奴婢的错,请娘娘责罚。”

她不争,不辩,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。

亭里静了片刻,贵妃忽然笑了:“倒是个懂事的。

起来吧,这牡丹绣得好,赏。”

微婉谢了恩,起身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萧承煜正望着她,那眼神里没有嘲讽,反倒像是……有什么东西在暗处闪了一下,快得抓不住。

回到尚服局时,己是深夜。

李嬷嬷被贵妃罚了月钱,看微婉的眼神淬了毒。

微婉回了自己的角落,刚坐下,就看见绣架上放着个东西——是她昨夜绣牡丹时用的那根针,针尖上,竟沾着一点暗红的痕迹,像是干涸的血。

她猛地想起昨夜窗上的黑影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那针明明被她收在针线盒里,怎么会跑到绣架上?

还沾了血?

风又起了,吹得窗纸作响,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叩门。

“咚,咚,咚。”

声音很轻,却一下下敲在心上。

微婉握紧了那根带血的针,指尖冰凉。

她知道,这朵半开的牡丹,不仅引来了萧承煜的注意,还招来了暗处的眼睛。

这深宫的风波,才刚刚开始。

而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,己经盯上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