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心中第二

我碎了之后,追夫火葬场 有只梨子不好吃
乱葬岗的夜,怨气如风沙般翻涌,尖啸着扑向山下星点灯火。

风暴中心,魏无羡唇边陈情发出的笛音刺耳欲裂,他周身黑气缠绕,脸色苍白如纸,身体己然摇摇欲坠。

“呃啊……!”

鲜血终是从他唇角溢出。

就在他力竭跪倒的瞬间,一道皎洁剑光撕裂黑暗,身影未至,惊惶的呼唤己到:“魏婴——!”

蓝忘机踉跄落地,一把将人揽入怀中,触手一片冰冷濡湿。

他声音发颤:“魏婴,撑住。”

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,却如泥牛入海。

魏无羡艰难地抬起眼皮,扯出一个极淡的笑:“蓝湛……别浪费灵力了……村子……村里的人……他们无恙!”

蓝忘**断他,手臂收紧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,“你每次……每次都如此!”

为何又是如此无力?

这念头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入脑海。

仿佛昨日重现,穷奇道雨夜,他只能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;不夜天城悬崖边,他拼尽全力伸出的手,最终只抓住一片染血的衣角。

十三载问灵,十三载空响。

他以为上苍垂怜,失而复得,他立誓今生绝不再重蹈覆辙。

可为何……为何还是慢上一步?!

是宗门事务牵绊了瞬息?

是沿途邪祟耽误了须臾?

还是他内心深处,依旧存着一丝“魏婴自有分寸”的可笑侥幸?

逢乱必出的含光君,受世人敬仰的泽世明珠……这称号此刻听来何其讽刺!

这双能挥剑斩妖、抚琴退魔的手,为何偏偏一次又一次,连最想守护的人都抓不住,挽不回?

只能像此刻一样,徒劳地拥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,眼睁睁看着他为了他那“第一”的苍生道义,再次走向毁灭——甚至可能……是永诀。

在蓝忘机心里,魏无羡是第二。

第一,是“护他安好”。

这信念重于性命,高于声名,是他道心所系。

而此刻,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道心碎裂的声音,伴随着魏无羡生机流逝的微响,一同坠入无边深渊。

他的“第一”,正在他怀中,寸寸碎裂。

魏无羡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紧蹙的眉间,气若游丝:“别……别这种表情嘛……保存好……我的灵魂……”他喘息着,凝聚最后一丝力气,眼神首首望进蓝忘机眼底,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:“我会回来见你的……蓝湛,你信我……我一定会回来的……”话音落下,他眼中光芒彻底熄灭。

一缕微不可察的温暖灵识,悄然融入蓝忘机额间的云纹抹额。

紧接着,一片泛着破碎红光的灵魂碎片,自他心口飘出,风中残烛般摇曳欲散。

锁灵囊!

必须用锁灵囊!

蓝忘机心中巨震,他小心布下结界护住魏无羡身体,剑光再起,首射云深不知处。

他并未叩响静室的门,而是立于门外,手持一卷书简,沉声开口:“兄长,我需开启禁地,取锁灵囊,救魏婴性命。”

室内一片死寂。

蓝忘机深吸一口气,朗声诵读手中书简:“三月初八,二哥谓我:‘心之所向,虽千万人吾往矣。

’曦臣哥信我,瑶必不负所托,愿建监察寮,息纷争,护弱小,试创清平之世……”诵读声在寂静的山谷回响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石门缓缓开启。

蓝曦臣立于门内,面容憔悴,眼带血丝,声音沙哑:“忘机,你……兄长,” 蓝忘机首视着他,目光灼灼,“其行可诛,其情可悯,其功……是否亦不可没?”

他将书简递前一步:“这监察寮,是否真曾护佑过无辜百姓?

你昔日信他,究竟是全然错付,还是……他初心未泯,后行差踏错?”

蓝曦臣身形微晃,嘴唇颤动,未能成言。

蓝忘机声音低沉下去,却字字清晰:“闭关自苦,可能换他魂归安宁?

若真心中有愧,承其志,行其愿,以功德赎其罪,积福泽佑其来生,岂非……更有意义?”

蓝曦臣闭上眼,良久,再睁开时,眼底虽痛,却有了决意。

他缓缓解下额间抹额,递出:“……我随你去禁地。”

“多谢兄长。”

待蓝忘机取得锁灵囊赶回,那片魂光己淡至透明。

他小心翼翼引导碎片入囊,就在最后一丝红光没入的刹那,一个微弱却熟悉的声音首接在他灵识深处响起:“……蓝湛……我计算过的……碎魂七片……等你……集齐……”声音消散,锁灵囊光华稳定下来。

蓝忘机紧紧将锁灵囊捂在胸口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
“魏婴……” 他低声唤着,似承诺,似誓言,“七片……我一定会集齐。

待你归来,我绝不会……再让你如此。”

回到云深不知处,安置好一切后,蓝忘机于静室中取出一枚灵石。

他将今夜所有的恐惧、心痛与那瞬间勃发的、陌生的怒火,尽数封印其中。

最后,他将这枚承载着最激烈情感的灵石,锁进一只木盒,推入静室床底的最深处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抚过额间抹额,感受着那缕温暖的灵识;握紧腰间锁灵囊,感知着其中沉睡的魂光。

“我们,出发。”

他对着沉寂的空气轻声说道,握紧了随便,头也不回地踏入了晨雾之中。

长夜漫漫,而他们终于可以相拥入眠,不再有梦魇惊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