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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下一下,像是敲在苏软的心尖上。她缩在马车角落里,尽量让自已显得渺小一些,眼睛却忍不住偷偷往对面瞟。,脸色在摇晃的车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下,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。他手里盘着两颗铁胆,发出轻微的、规律的碰撞声,那声音冷硬,像他这个人一样,让人不敢亲近。。,她那番话其实是在赌。赌太后顾忌萧夜的权势,不敢在明面上直接撕破脸。也赌萧夜,会为了跟她作对,或者单纯为了恶心太后,而保下她这个“玩意儿”。,她能活。赌输了,现在她可能已经在去乱葬岗的路上了。“看够了吗?”,吓得苏软差点咬到舌头。萧夜没睁眼,声音却带着一丝慵懒和危险。“没……没有。”苏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像只受惊的鹌鹑。
萧夜睁开眼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,像是能看穿人心:“苏软,你胆子很大。敢拿本王当挡箭牌,你还是第一个。”
苏软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王爷说笑了,民女哪敢拿王爷当挡箭牌,民女那是……那是实在没活路了,只能死死抱住王爷的大腿。”
“死死抱住?”萧夜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入耳。”
苏软心里暗骂自已嘴瓢,嘴上却赶紧补救:“是民女措辞不当,民女该死。”
“该死?”萧夜轻笑一声,“现在说这话,太早了点。”
他突然倾身向前,马车空间本就狭小,这一下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。萧夜身上那股冷冽的檀香味混合着淡淡的药香,瞬间将苏软包裹。
苏软下意识地往后仰,背死死抵着车壁,退无可退。
萧夜的手伸了过来,苏软下意识地闭上眼,以为他要动手。却感觉下巴一凉,被他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,强迫她抬起头。
“睁开眼。”他命令道。
苏软不敢违抗,颤巍巍地睁开眼,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恐和不安,像是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小鹿。
“别装了。”萧夜盯着她的眼睛,声音低沉,“刚才在太后跟前,你可不是这副样子。那股子伶牙俐齿的劲儿呢?”
苏软心里一惊,面上却更慌了:“王爷……王爷在说什么,民女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?”萧夜的手指微微用力,捏得她下巴有些疼,“苏软,本王不喜欢被人当傻子糊弄。你那点小心思,本王清楚得很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里的兴味更浓:“本王就喜欢看你这种明明怕得要死,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。像只炸毛的小猫,爪子虽然不锋利,但叫声还挺烦人。”
苏软:“……”
她真的很想翻个白眼。
这男人,是不是有病?
“王爷英明神武,自然是什么都瞒不过王爷。”苏软决定换个策略,既然装傻装不下去了,那就干脆点,“民女确实怕死。但民女更怕,成了王爷的麻烦。”
“麻烦?”萧夜松开手,靠回车壁上,似笑非笑,“你已经是了。”
马车缓缓驶入皇宫,最终停在了慈宁宫前。
这一次,连马车都没下,萧夜就直接让人把苏软拎了下来,然后大步流星地往里走。苏软小跑着跟在后面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进了大殿,太后依旧端坐在软榻上,手里捻着佛珠,只是这次,她没闭眼,而是冷冷地看着两人进来。
“臣弟参见太后。”萧夜拱了拱手,连腰都没弯一下。
苏软赶紧跪下:“民女苏软,参见太后娘娘。”
“哼。”太后冷哼一声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苏软脸上,“苏家的姑娘,果然好教养。选秀落选,不思已过,反倒学会了勾引皇叔,秽乱宫廷。苏侍郎教得好女儿啊。”
这话诛心。
直接把苏家也拉下了水。
苏软心里暗骂一声老妖婆,面上却是一副委屈又惶恐的模样:“太后娘娘明鉴,民女……民女冤枉。”
“冤枉?”太后冷笑,“昨夜你就在摄政王府,这难道还有假?”
“太后把民女送过去的,民女不敢抗命。”苏软的声音虽然颤抖,却字字清晰,“至于王爷有没有碰民女,这……这得问王爷才是。民女只是个……只是个任人摆布的棋子。”
她这话说得巧妙。
既承认了自已在摄政王府,又暗示自已是太后送过去的“礼物”,更是把皮球踢给了萧夜。
太后被她这番话噎得不轻,脸色铁青:“你……好一张利嘴!来人!把这个不知廉耻的丫头给我拖下去,乱棍打死!”
“我看谁敢!”
萧夜猛地一拍桌子,那张紫檀木的案几应声而裂,碎木屑飞溅。
大殿内的宫女太监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萧夜站起身,一身玄色蟒袍无风自动,周身散发着骇人的煞气:“太后这是要当着本王的面,**灭口?”
“萧夜!这是哀家的慈宁宫!”太后也被激怒了,猛地站起来,指着萧夜,“你不要以为手握兵权,就可以目无王法!”
“王法?”萧夜嗤笑一声,“太后若是跟本王讲王法,那咱们就好好讲讲。苏软是选秀的秀女,落选后按律当送出宫。太后私自扣下,又以莫须有的罪名要处死她,这合哪门子王法?还是说,太后觉得,这大魏的律法,是给您一个人定的?”
“你!”太后气得浑身发抖,手指颤抖地指着萧夜,“你是为了这个女人,跟哀家作对?”
“作对不敢当。”萧夜侧过身,挡在苏软前面,姿态护短,“只是这人,本王保定了。太后若是想动她,除非从本王的**上踏过去。”
太后死死地盯着萧夜,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知道,萧夜这是在向她宣战。
为了一个女人?
太后不信。
她看了一眼躲在萧夜身后的苏软,心里的杀意更甚。
这个女人,绝对不能留。
“好,好一个摄政王。”太后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火,“既然王爷要保她,哀家也不好驳了你的面子。但丑话说在前面,这等身份低微、品行不端的女子,绝无可能入我皇家的门。王爷若是想纳她为妾,也得过了宗人府那一关。”
“多谢太后费心。”萧夜淡淡道,“本王的家事,就不劳太后操心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,一把拉起苏软的手,大步向外走去。
苏软被他拉着,一路小跑才跟上他的脚步。
直到出了慈宁宫的大门,上了马车,萧夜才松开手。
他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脸色有些苍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苏软看着他,小心翼翼地问:“王爷,您没事吧?”
萧夜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,倒出一粒药丸,干咽了下去。
苏软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剧毒。
这男人,竟然在吃毒药?
她心里一惊,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。
马车一路颠簸,回到了摄政王府。
刚进府门,福安就迎了上来,脸色有些难看:“王爷,宫里来人了。”
“谁?”萧夜问。
“是……是圣旨。”福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“皇上下的旨,给苏姑**。”
萧夜的脚步一顿。
苏软的心也跟着一沉。
这么快?
她刚从宫里出来,圣旨就到了?
这显然是太后在背后搞的鬼。
“宣。”萧夜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太监尖细的嗓音在院子里响起,宣读了圣旨的内容。
不是赐死,也不是入宫为奴。
而是——赐婚。
赐苏软为当朝太傅之子,林逸风的未婚妻。
林逸风,是太后的侄孙,也是太后**重点培养的年轻一代。
这是一招借刀**。
让苏软嫁进林家,名义上是抬举,实际上是把她送进虎口。林家若是好好待她,那便罢了;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,也跟太后无关,是“家事”。
而且,这道圣旨,还巧妙地避开了萧夜。
毕竟,萧夜只是摄政王,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,去抢皇帝赐婚的未婚妻吧?这要是传出去,就是乱臣贼子。
太后这一手,不可谓不毒。
苏软听完圣旨,脸色有些苍白。
她看了一眼萧夜。
萧夜的脸色更黑。
他接过圣旨,看都没看一眼,直接扔给了福安。
“林家?”他冷笑一声,“太后这是怕本王寂寞,特意给本王找了个乐子?”
他转过身,看着苏软,眼神幽深:“苏软,接旨吧。”
苏软咬了咬牙,跪下接旨:“民女……领旨。”
太监走后,院子里恢复了安静。
萧夜看着跪在地上的苏软,突然问:“你愿意嫁?”
苏狠狠地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沙哑:“不愿意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萧夜转身,背着手往书房走去,声音远远地飘过来:“三天后成亲。这三天,本王给你时间。想活命,就拿出点真本事来。”
苏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心里有些发沉。
三天。
只有三天时间。
她必须在这三天里,找到活下去的办法。
或者……
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圣旨。
或者,让这门亲事,结不成。
苏软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既然你们都想玩,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大的。
她就不信,凭她的本事,还搞不定一个古代的婚约。
“走吧,姑娘。”福安小心翼翼地凑过来,“奴才带你去偏院休息。没王爷的命令,不许出门。”
苏软点了点头,跟着福安往偏院走去。
路过花园的时候,她看到一丛开得正艳的月季,顺手折了一枝。
花瓣娇**滴,带着刺。
就像她现在处境。
美丽,却危险。
苏软把玩着手里的月季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游戏,开始了。
回到偏院,苏软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愁眉苦脸,反而让福安给她准备了笔墨纸砚。
她坐在书桌前,提笔沉思。
她在想,林逸风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原主的记忆里,林逸风是个清高自傲的公子哥,自诩**才子,最重名声。这样的人,最怕什么?
怕脏,怕丑闻,怕名声受损。
苏软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她提笔,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。
“福安公公。”
她喊了一声。
福安赶紧进来:“姑娘有何吩咐?”
苏软把写好的纸条递给他,压低声音说道:“公公,麻烦你帮我办件事。”
福安接过纸条,看了一眼,脸色大变:“这……姑娘,这不太好吧?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……”
“王爷那边,我会说。”苏软笑了笑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,“公公只管去做,事成之后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福安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那……那奴才试试。”
苏软看着福安走出去的背影,眼里的笑意更深了。
这步棋走对了。
福安是萧夜的心腹,但他也是个人。是人,就有弱点,就有**。
她给了他好处,也给了他压力。
他不敢不做。
接下来的两天,苏软在偏院里过得优哉游哉,吃好喝好,甚至还胖了一圈。
外面却已经炸开了锅。
先是有人看到苏家那个刚被赐婚的庶女,半夜偷偷溜出府,去了城外的破庙。
接着,又有人看到她和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和尚在庙里私会,待了一整夜。
这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,甚至连那和尚长什么样都描述得一清二楚。
一时间,**哗然。
林家,太傅府。
林逸风气得把书房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。
“苏软!你这个**!”
他堂堂太傅之子,未来的栋梁之材,竟然要娶一个和野和尚私通的**?
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?
“父亲!我要退婚!”林逸风冲到前厅,对着太傅林大人喊道,“这婚,我绝不结!”
林大人脸色阴沉:“糊涂!这是太后赐的婚,岂能说退就退?”
“那也要看她做了什么!”林逸风吼道,“她和野和尚私会!这等污秽之人,怎么配进我们林家的门?若是传到太后耳朵里,我们林家也要跟着丢人!”
林大人皱着眉,沉吟不语。
他也听说了那个传闻。
虽然不知道真假,但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。
若是真的……那这门亲事,确实是个麻烦。
“父亲,不如我们去求太后?”林逸风试探着问。
林大人摇了摇头:“太后那边,暂时不要惊动。你先去查查,那传闻到底是真是假。若是假的,便罢了;若是真的……哼,我们林家也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林逸风领命而去。
他派人去查那野和尚的底细。
这一查,差点没把他气**。
那野和尚,根本不是什么野和尚,而是摄政王府里的一名侍卫!据说,那侍卫身手极好,是摄政王的亲信。
而且,有人看到,昨夜那侍卫是从摄政王府里出来的,直奔城外的破庙。
这下,事情更复杂了。
摄政王的侍卫?苏软?私会?
这三者联系在一起,让林逸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。
他隐隐觉得,自已好像掉进了一个陷阱里。
而设下这个陷阱的人,很可能就是摄政王萧夜。
林逸风不敢再查了。
他连夜写了一封奏折,以“苏氏女品行不端,有辱门风”为由,请求皇上收回成命,取消婚约。
奏折递上去的第二天,圣旨就下来了。
准奏。
林家退婚,苏软成了全京城的笑话。
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苏软的下场,等着看她如何被家族厌弃,如何被世人唾骂。
然而,苏软却像是没事人一样,依旧住在摄政王府的偏院里,吃好喝好,甚至还胖了一圈。
这天,苏侍郎又来了。
他是被苏家老**逼来的,让他把苏软领回去,别在摄政王府丢人现眼。
苏软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,晃悠着腿,听着苏侍郎的指责,一脸的无所谓。
“父亲说完了吗?”她打断苏侍郎的喋喋不休,“说完了就请回吧。我不走。”
“你!”苏侍郎气结,“你还要不要脸?林家都退婚了,你还赖在这里?”
“赖?”苏软笑了,“父亲,是摄政王留我下来的。怎么,你想抗旨?”
苏侍郎一噎。
他当然不敢。
摄政王要留人,谁敢说个不字?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苏侍郎彻底没辙了。
苏软从秋千上跳下来,走到苏侍郎面前,压低声音说道:“父亲,好好活着不好吗?非要为了点蝇头小利,把整个苏家都搭进去?”
苏侍郎浑身一颤,惊恐地看着她: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苏软笑了笑,没说话,只是转身回了屋子。
苏侍郎在原地站了半天,最后灰溜溜地走了。
他知道,这个女儿,他再也掌控不了了。
苏软关上门,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第一步,算是走完了。
林家退婚,太后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接下来,就该轮到太后出手了。
而她,也该准备迎接真正的挑战了。
“王爷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窗外,一道黑影闪过,却没有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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