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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苏府西角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,不再是昨日那身单薄破旧的浣衣局服饰,而是穿着一件素净却剪裁得体的月白色褙子,发髻整齐,眉眼清冷。她手中紧握着那枚漆黑如墨的令牌,步伐不疾不徐,却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。,一见是大小姐,先是一愣,随即撇嘴:“大小姐怎么从外头回来?莫不是在浣衣局待傻了,连方向都分不清?”,只将令牌轻轻一抬。,老张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虽不识字,却认得那令牌上的纹样——玄鹰衔月,是当今首辅谢凛的私印信物,见令如见人,连三品大员见了都要行礼。“这……这……”老张扑通一声跪下,声音发颤,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!大小姐恕罪!”,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:“从今日起,我回府理事。你去传话,半个时辰后,所有管事、账房、嬷嬷,齐聚正厅。迟到者,杖二十。”,她不再多言,径直穿过中庭,走向久未踏足的正院。
消息如风般传遍苏府。
“大小姐回来了?还拿着首辅大人的令牌?”
“听说昨夜是谢大人亲自派车送回来的!”
“不可能!她不是被贬去浣衣局了吗?怎么反倒是得了势?”
议论声四起,惊疑不定。而苏婉儿在房中听闻,猛地摔了手中的茶盏:“她一个**,凭什么回府?还敢召集管事?我才是苏府的嫡女!”
她匆匆赶往继母李氏的院子,哭诉道:“母亲!那苏清禾定是勾结了谢凛,想夺我们家权!您可不能坐视不理啊!”
李氏神色阴沉,指尖捏着帕子:“她如今有谢凛撑腰,不好硬碰。但一个闺阁女子,能懂什么内宅掌家?只要她出错,便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正厅内,苏清禾已端坐主位。
她面前摆着三叠账册,是昨夜她默写出来的苏府收支漏洞。她一边翻阅,一边轻声问身旁战战兢兢的旧仆:“苏家现在库房实银多少?”
“回……回大小姐,约莫三千两。”
“三千两?”苏清禾冷笑,“上月户部拨下的河工预支款就有两万两,父亲只上报支出了八千。剩下的呢?是填了谁的私囊?”
她话音刚落,厅外脚步纷沓,一群管事陆续赶到。有人迟疑,有人不屑,有人甚至故意拖沓。
苏清禾抬眸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一个胖胖的中年管事身上:“你是库房总管张福?昨夜我让你查的三月采买单据,可带来了?”
张福腆着肚子,拱手道:“大小姐,这……这等琐事,向来由二小姐和夫人过目,小的……小的还没来得及整理。”
“哦?”苏清禾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,吹了口气,“那我来替你整理。”
她一拍手,门外走进两名身着黑衣的男子,腰间佩刀,气势逼人——是谢凛派来的亲卫。
“张福,上月你从库房支取五百两银子,说是采购绸缎送往江南,可实际上,那批货只值八十两。你与城南绸缎庄的掌柜对半分赃,对不对?”
张福脸色骤变: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“我胡说?”苏清禾一挥手,一名亲卫递上一叠票据,“这是绸缎庄的真正账本,你签字画押的。还有,你儿子昨日在赌坊输掉的三百两银子,是从哪个口袋掏出来的?”
张福扑通跪地,冷汗如雨。
苏清禾站起身,声音清冷如霜:“从今日起,苏府内务由我全权掌管。所有账目三日一报,所有采买须经我手批阅。若有欺瞒、贪墨、懈怠者——”
她目光扫过全场,一字一句道:
“杀无赦。”
厅内鸦雀无声。
有人颤抖,有人惊惧,更有人在心底悄然改了念头——这位大小姐,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女了。
她像一柄出鞘的剑,锋芒毕露,杀气腾腾。
紧接着,她连出三招:
第一招,罢免张福,抄没其家产,所得银两尽数充入公中;
第二招,重定月例,削减李氏与苏婉儿的用度,理由是“节流赈灾”,并张贴告示于府门,赢得清名;
第三招,开仓放粮,将库房积压的陈米分发给城南贫民,同时命人挂出“苏氏义仓”匾额,百姓称颂。
短短一日,苏府上下震动。
李氏气得砸了满屋瓷器,却不敢声张——她知道,那块令牌背后,是整个大雍最不能惹的人。
而苏婉儿躲在房中咬牙切齿:“她算什么东西?一个母亲早亡、父亲厌弃的孤女,也敢骑到我头上?我定要让她生不如死!”
她悄悄写下一封信,塞给心腹丫鬟:“送去给周公子,就说……苏清禾勾结权臣,图谋不轨。”
周公子,是礼部尚书之子,也是苏婉儿暗中结交的“靠山”。
夜深人静,苏清禾独自立于庭院中,望着满天星斗。
一名黑衣亲卫悄然出现:“大小姐,谢大人传话——‘棋子已落,执棋者,当心反被棋局吞噬。’”
苏清禾轻笑,眼中却无半分笑意:“告诉他,我不是棋子。我是执棋的人。”
她转身回房,案上摊开着一张京城商路图。
她用朱笔圈出几处要地:码头、粮行、绸庄、当铺。
“谢凛要的是贪墨的证据,我要的是苏家的命脉。”她低声自语,“而要掌控苏家,光有权力不够,还得有钱,有势,有让人不敢反抗的威慑。”
她提笔写下三个字:
**“苏记行”** 。
——这是她为自已的商行取的名字。
从今日起,她不再只是苏府的大小姐,更是这京城暗流中,悄然**的一股势力。
风起于青萍之末,浪成于微澜之间。
而苏清禾,已执棋在手,落子无悔。
(第三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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