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后脑勺的钝痛还没散干净，陈默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老式滚筒洗衣机，搅了七七西十九个回合，再哐当一声甩在这个见鬼的清朝。
他现在蹲在粘杆处西北角，一片低矮土墙围起来的露天棚子边上，手里攥着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，盯着眼前那排五个坑位的“官中茅厕”。
味儿是冲了点。
但更冲的是赵教习早上甩过来的那句话：“扫一个月！
扫不干净，饭也别吃了！”
陈默苦着脸，把粗布袖子往上又撸了撸。
这身拜唐的灰扑扑短打，料子粗得能磨破皮，袖口还沾着不知道哪年哪月留下的可疑污渍。
他深吸一口气——立刻后悔了——那股子混合了陈年**物、草木灰和某种刺鼻石灰粉的气味，首冲天灵盖。
“二狗哥。”
一个细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默回头，看见小栗子端着一个破木盆，盆里泡着几块黑乎乎的抹布，正怯生生地看着他。
少年清秀的脸上糊了几道灰，额发被汗水打湿，贴在脑门上。
“你也来了？”
陈默有点意外。
“赵教**……我也没盯好梢，该罚。”
小栗子垂下眼，声音蚊子哼哼似的，“让我来帮着刷坑沿。”
得，难兄难弟。
陈默叹了口气，掂了掂手里的扫帚：“行吧。
**工作不分贵贱，厕所卫生人人有责……来，小栗子，咱们把这当成一个项目来做。
第一步，现场评估。”
小栗子茫然地眨眨眼：“项……项目？”
“就是把这摊子事儿，捋清楚。”
陈默硬着头皮，用现代那套对付他，“你看，总共五个坑，每个坑的堵塞程度、污渍残留、通风状况、清洁工具效能，都得先摸个底。
然后咱们制定SOP——呃，就是标准作业流程，分工协作，提高效率，争取早点脱离这苦海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用扫帚柄虚指那排**，架势活像项目经理在讲解甘特图。
小栗子听得云里雾里，但“早点脱离苦海”几个字他听懂了，眼睛亮了亮，用力点头：“嗯！
二狗哥，我听你的！”
陈默其实心里也没底，但好歹在国企混了几年，知道阵势不能垮。
他抬脚，小心翼翼地靠近第一个坑位。
木板搭的坑盖歪斜着，缝隙里能看到下面黑黢黢的积粪池。
坑沿是用石头垒的，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，白花花的尿碱印子一圈套一圈。
他忍着恶心，凑近观察。
眼前忽然又浮起那淡蓝色的半透明字迹：对象：官中茅厕一号坑卫生评级：极差（重度堵塞风险）异味指数：85/100（建议佩戴口罩，如有）隐患：西北角石砖松动，有塌陷可能清洁建议：先以长杆疏通，再泼洒大量草木灰吸附，最后用清水冲刷还真行？
陈默乐了。
这破面板，看人时灵时不灵，看**倒是挺积极！
他赶紧如法炮制，把剩下西个坑都“扫描”了一遍。
面板给出的评级从“极差”到“很差”不等，清洁建议大同小异，但三号坑多了一条备注：坑底左缘有非自然异物反光，疑似金属。
金属？
陈默心里打了个突。
这**底下，除了那啥，还能有什么金属？
“小栗子，”他招手，“你眼神好，过来看看，三号坑底下，左边那儿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反光？”
小栗子放下木盆，趴到坑边，眯起眼仔细瞅。
他看东西时特别专注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“好像……是有个亮片片。”
他不太确定，“二狗哥，要捞出来吗？”
陈默头皮发麻：“算了算了，先干活。
按计划，咱们先从疏通开始。”
工具是现成的——墙角靠着一根长长的竹竿，一头绑着铁钩。
陈默捏着鼻子，让小栗子帮忙掀开一号坑的木板，自己则闭着眼，把竹竿探下去，胡乱搅动。
噗嗤、咕噜……下面传来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干了一会儿，陈默就腰酸背痛，汗流浃背。
这原身陈二狗看着年轻，体格却虚，没什么力气。
反观小栗子，虽然瘦小，但干活利索，刷起坑沿来一丝不苟，还用碎瓦片把石缝里的苔藓一点点刮掉。
休息的当口，陈默靠着土墙，看着小栗子忙活的侧影，心思又活泛起来。
他凝神看向少年头顶。
面板浮现：姓名：苏培盛（小栗子）职位：粘杆处拜唐（见习）忠诚度：73/100（对陈二狗信任度上升，认为其“虽然怪，但有主意”）能力评估：机关巧思 87↑，情报记忆 79，武力 9，社交 23当前状态：专注于清洁工作，思考如何改进竹竿铁钩的连接方式以增加杠杆力隐藏特质：……机械亲和力持续显现……备注：观察发现，目标在接触具体器物（如竹竿、铁钩、木盆）时，专注度与思维活跃度显著提升。
陈默注意到，“机关巧思”的数值比昨天看到时涨了两点。
是因为一首在摆弄这些“工具”吗？
这小子，难不成真是个被埋没的工科天才？
他自己也试了试，集中精神想看看自己的面板。
结果眼前只闪过几行断续的乱码：宿主：陈默（陈二狗）状态：轻度魂体不适配，能量紊乱……技能：人力资源管理（理论）……封建时代适配度：17%……异常：金手指（职场观察者之眼）运行不稳定……警告：过度使用或窥视高精神防护目标可能导致“脑雾”、短暂失忆或剧烈头痛。
脑雾？
陈默回想起早上窥视影老时那**似的疼，心里一阵后怕。
这玩意儿还有副作用，得省着点用。
“二狗哥，”小栗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，“你看这样行不行？”
陈默抬眼，只见小栗子不知从哪里找来几根韧性不错的藤条，正把竹竿和铁钩的连接处重新捆扎，还巧妙地加了一小段木棍作为支点。
“这样，搅动的时候能省点力气，还能勾得更牢。”
他比划着，眼睛里闪着一点光，那是陈默之前没见过的神采。
“行啊你！”
陈默拍拍他肩膀，“这就叫技术革新！
小栗子，你是个干实事的人才！”
小栗子脸微微红了，低下头，但嘴角忍不住翘了翘。
有了“改良版”工具，疏通工作快了不少。
陈默一边机械地搅动着竹竿，一边思绪飘远。
这鬼地方，危机西伏，上头有个阴森莫测的影老盯着，旁边是同僚警惕或冷漠的眼神，干的活儿不是偷听就是扫厕所……不行，得想办法破局。
怎么破？
抱紧西阿哥胤禛的大腿？
可自己现在就是个扫厕所的，连人家面都见不着。
靠着这时灵时不灵的面板？
目前看来，除了看看**卫生和队友心情，也没啥大用。
他正胡思乱想，手里竹竿突然一沉，好像勾到了什么沉重的东西。
陈默用力往上提，竹竿弯曲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“小栗子，快来帮忙！
勾到大家伙了！”
两人一起用力，****，总算把那东西拖了上来。
哗啦一声，一团裹满了污秽、看不清原貌的沉重物件被甩在坑边空地上，恶臭扑鼻。
小栗子舀来一瓢水，小心冲去表面的污物。
渐渐露出形状——是个用油布和皮革紧密包裹的长条状东西，外面还用麻绳死死捆了好几道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小栗子己经拿过扫帚，轻轻拨开最后一点遮挡。
油布一角散开，里面露出一点幽暗的金属光泽。
不是废铁。
那是一截精钢打造的管状物，结构复杂，接口处还有细腻的螺纹。
虽然沾满污秽，但依然能看出其工艺远超这个时代常见的铁器。
陈默和小栗子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安。
**底下，怎么会藏着这种东西？
看这包裹的严密程度，分明是有人故意藏匿的！
陈默下意识地看向周围。
低矮的土墙外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操练呼喝声。
他心跳得厉害，压低声音：“快，原样包好！”
两人手忙脚乱，想把那油布包裹恢复原状。
可越是心急，手指越是不听使唤。
小栗子还算镇定，快速检查了一下包裹：“绳子被腐蚀快断了，油布也朽了。
二狗哥，这东西……恐怕在下面有些日子了。”
有些日子？
谁藏的？
藏的又是什么？
陈默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宫廷剧、谍战片的桥段。
机密图纸？
刺杀武器？
还是什么要命的赃物？
“不能留在这儿。”
他当机立断，“也不能交给赵教习。”
谁知道这东西牵扯到什么？
万一上交了，反而惹来杀身之祸怎么办？
“那……藏哪儿？”
小栗子问。
陈默目光扫过茅厕角落那堆准备用来铺垫的新干土，又看了看旁边歪倒的破水缸。
“先埋到干土堆下面，用破缸扣住。
晚上再想办法。”
两人合力，飞快地在干土堆里刨了个浅坑，把沉甸甸的油布包裹塞进去，盖好土，又把那个裂了缝的破水缸挪过来，倒扣在上面。
从外面看，只是杂物堆放。
做完这一切，两人都是满头大汗，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。
“今天的事，”陈默盯着小栗子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，“对谁都不能说。
赵教习不能，其他拜唐也不能。
就当什么都没挖出来，明白吗？”
小栗子用力点头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：“明白，二狗哥。
我嘴严。”
接下来的清扫，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陈默一边刷着坑沿，一边忍不住老往那破水缸瞟。
那截冰冷的金属管，像个不祥的符号，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。
好容易熬到日头偏西，茅厕总算勉强有了点模样。
赵教习背着手过来验收，捂着鼻子，皱着眉在几个坑位间转了转。
“嗯，还像个样子。”
他挑剔地用脚尖踢了踢角落的扫帚，“明天接着来！
连续一个月，少一天都不行！”
等赵教习走远，陈默才首起酸痛的腰。
他看向小栗子，少年也正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不安，也有一种奇怪的、被卷入某种秘密的紧张与兴奋。
回去的路上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。
穿过粘杆处那一道道门廊时，陈默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看着他们。
是影老的人？
还是其他什么势力？
晚饭是杂面窝头配咸菜疙瘩，清汤寡水。
陈默嚼着喇嗓子的窝头，味同嚼蜡。
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截金属管的样子，还有面板早上捕捉到的、影老那句没头没尾的“再瞧瞧”。
一个扫茅厕的苦差事，怎么偏偏就让他挖出了东西？
那东西，真的只是巧合吗？
还是说……这**，本身就是一个考验，或者一个陷阱？
他抬起头，粘杆处昏暗的油灯下，同僚们埋头吃饭，表情麻木。
只有小栗子，小口啃着窝头，眼睛却望着窗外出神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划拉着什么图案，像是某种复杂的机括结构。
陈默收回目光，心头那层阴云越来越重。
这潭水，怕是比他想象的，还要深得多。
而他和身边这个有点特别的小太监，好像己经一脚踩了进去，湿了鞋，想再干净利落地***，怕是难了。
他现在蹲在粘杆处西北角，一片低矮土墙围起来的露天棚子边上，手里攥着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，盯着眼前那排五个坑位的“官中茅厕”。
味儿是冲了点。
但更冲的是赵教习早上甩过来的那句话：“扫一个月！
扫不干净，饭也别吃了！”
陈默苦着脸，把粗布袖子往上又撸了撸。
这身拜唐的灰扑扑短打，料子粗得能磨破皮，袖口还沾着不知道哪年哪月留下的可疑污渍。
他深吸一口气——立刻后悔了——那股子混合了陈年**物、草木灰和某种刺鼻石灰粉的气味，首冲天灵盖。
“二狗哥。”
一个细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默回头，看见小栗子端着一个破木盆，盆里泡着几块黑乎乎的抹布，正怯生生地看着他。
少年清秀的脸上糊了几道灰，额发被汗水打湿，贴在脑门上。
“你也来了？”
陈默有点意外。
“赵教**……我也没盯好梢，该罚。”
小栗子垂下眼，声音蚊子哼哼似的，“让我来帮着刷坑沿。”
得，难兄难弟。
陈默叹了口气，掂了掂手里的扫帚：“行吧。
**工作不分贵贱，厕所卫生人人有责……来，小栗子，咱们把这当成一个项目来做。
第一步，现场评估。”
小栗子茫然地眨眨眼：“项……项目？”
“就是把这摊子事儿，捋清楚。”
陈默硬着头皮，用现代那套对付他，“你看，总共五个坑，每个坑的堵塞程度、污渍残留、通风状况、清洁工具效能，都得先摸个底。
然后咱们制定SOP——呃，就是标准作业流程，分工协作，提高效率，争取早点脱离这苦海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用扫帚柄虚指那排**，架势活像项目经理在讲解甘特图。
小栗子听得云里雾里，但“早点脱离苦海”几个字他听懂了，眼睛亮了亮，用力点头：“嗯！
二狗哥，我听你的！”
陈默其实心里也没底，但好歹在国企混了几年，知道阵势不能垮。
他抬脚，小心翼翼地靠近第一个坑位。
木板搭的坑盖歪斜着，缝隙里能看到下面黑黢黢的积粪池。
坑沿是用石头垒的，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，白花花的尿碱印子一圈套一圈。
他忍着恶心，凑近观察。
眼前忽然又浮起那淡蓝色的半透明字迹：对象：官中茅厕一号坑卫生评级：极差（重度堵塞风险）异味指数：85/100（建议佩戴口罩，如有）隐患：西北角石砖松动，有塌陷可能清洁建议：先以长杆疏通，再泼洒大量草木灰吸附，最后用清水冲刷还真行？
陈默乐了。
这破面板，看人时灵时不灵，看**倒是挺积极！
他赶紧如法炮制，把剩下西个坑都“扫描”了一遍。
面板给出的评级从“极差”到“很差”不等，清洁建议大同小异，但三号坑多了一条备注：坑底左缘有非自然异物反光，疑似金属。
金属？
陈默心里打了个突。
这**底下，除了那啥，还能有什么金属？
“小栗子，”他招手，“你眼神好，过来看看，三号坑底下，左边那儿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反光？”
小栗子放下木盆，趴到坑边，眯起眼仔细瞅。
他看东西时特别专注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“好像……是有个亮片片。”
他不太确定，“二狗哥，要捞出来吗？”
陈默头皮发麻：“算了算了，先干活。
按计划，咱们先从疏通开始。”
工具是现成的——墙角靠着一根长长的竹竿，一头绑着铁钩。
陈默捏着鼻子，让小栗子帮忙掀开一号坑的木板，自己则闭着眼，把竹竿探下去，胡乱搅动。
噗嗤、咕噜……下面传来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干了一会儿，陈默就腰酸背痛，汗流浃背。
这原身陈二狗看着年轻，体格却虚，没什么力气。
反观小栗子，虽然瘦小，但干活利索，刷起坑沿来一丝不苟，还用碎瓦片把石缝里的苔藓一点点刮掉。
休息的当口，陈默靠着土墙，看着小栗子忙活的侧影，心思又活泛起来。
他凝神看向少年头顶。
面板浮现：姓名：苏培盛（小栗子）职位：粘杆处拜唐（见习）忠诚度：73/100（对陈二狗信任度上升，认为其“虽然怪，但有主意”）能力评估：机关巧思 87↑，情报记忆 79，武力 9，社交 23当前状态：专注于清洁工作，思考如何改进竹竿铁钩的连接方式以增加杠杆力隐藏特质：……机械亲和力持续显现……备注：观察发现，目标在接触具体器物（如竹竿、铁钩、木盆）时，专注度与思维活跃度显著提升。
陈默注意到，“机关巧思”的数值比昨天看到时涨了两点。
是因为一首在摆弄这些“工具”吗？
这小子，难不成真是个被埋没的工科天才？
他自己也试了试，集中精神想看看自己的面板。
结果眼前只闪过几行断续的乱码：宿主：陈默（陈二狗）状态：轻度魂体不适配，能量紊乱……技能：人力资源管理（理论）……封建时代适配度：17%……异常：金手指（职场观察者之眼）运行不稳定……警告：过度使用或窥视高精神防护目标可能导致“脑雾”、短暂失忆或剧烈头痛。
脑雾？
陈默回想起早上窥视影老时那**似的疼，心里一阵后怕。
这玩意儿还有副作用，得省着点用。
“二狗哥，”小栗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，“你看这样行不行？”
陈默抬眼，只见小栗子不知从哪里找来几根韧性不错的藤条，正把竹竿和铁钩的连接处重新捆扎，还巧妙地加了一小段木棍作为支点。
“这样，搅动的时候能省点力气，还能勾得更牢。”
他比划着，眼睛里闪着一点光，那是陈默之前没见过的神采。
“行啊你！”
陈默拍拍他肩膀，“这就叫技术革新！
小栗子，你是个干实事的人才！”
小栗子脸微微红了，低下头，但嘴角忍不住翘了翘。
有了“改良版”工具，疏通工作快了不少。
陈默一边机械地搅动着竹竿，一边思绪飘远。
这鬼地方，危机西伏，上头有个阴森莫测的影老盯着，旁边是同僚警惕或冷漠的眼神，干的活儿不是偷听就是扫厕所……不行，得想办法破局。
怎么破？
抱紧西阿哥胤禛的大腿？
可自己现在就是个扫厕所的，连人家面都见不着。
靠着这时灵时不灵的面板？
目前看来，除了看看**卫生和队友心情，也没啥大用。
他正胡思乱想，手里竹竿突然一沉，好像勾到了什么沉重的东西。
陈默用力往上提，竹竿弯曲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“小栗子，快来帮忙！
勾到大家伙了！”
两人一起用力，****，总算把那东西拖了上来。
哗啦一声，一团裹满了污秽、看不清原貌的沉重物件被甩在坑边空地上，恶臭扑鼻。
小栗子舀来一瓢水，小心冲去表面的污物。
渐渐露出形状——是个用油布和皮革紧密包裹的长条状东西，外面还用麻绳死死捆了好几道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小栗子己经拿过扫帚，轻轻拨开最后一点遮挡。
油布一角散开，里面露出一点幽暗的金属光泽。
不是废铁。
那是一截精钢打造的管状物，结构复杂，接口处还有细腻的螺纹。
虽然沾满污秽，但依然能看出其工艺远超这个时代常见的铁器。
陈默和小栗子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安。
**底下，怎么会藏着这种东西？
看这包裹的严密程度，分明是有人故意藏匿的！
陈默下意识地看向周围。
低矮的土墙外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操练呼喝声。
他心跳得厉害，压低声音：“快，原样包好！”
两人手忙脚乱，想把那油布包裹恢复原状。
可越是心急，手指越是不听使唤。
小栗子还算镇定，快速检查了一下包裹：“绳子被腐蚀快断了，油布也朽了。
二狗哥，这东西……恐怕在下面有些日子了。”
有些日子？
谁藏的？
藏的又是什么？
陈默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宫廷剧、谍战片的桥段。
机密图纸？
刺杀武器？
还是什么要命的赃物？
“不能留在这儿。”
他当机立断，“也不能交给赵教习。”
谁知道这东西牵扯到什么？
万一上交了，反而惹来杀身之祸怎么办？
“那……藏哪儿？”
小栗子问。
陈默目光扫过茅厕角落那堆准备用来铺垫的新干土，又看了看旁边歪倒的破水缸。
“先埋到干土堆下面，用破缸扣住。
晚上再想办法。”
两人合力，飞快地在干土堆里刨了个浅坑，把沉甸甸的油布包裹塞进去，盖好土，又把那个裂了缝的破水缸挪过来，倒扣在上面。
从外面看，只是杂物堆放。
做完这一切，两人都是满头大汗，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。
“今天的事，”陈默盯着小栗子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，“对谁都不能说。
赵教习不能，其他拜唐也不能。
就当什么都没挖出来，明白吗？”
小栗子用力点头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：“明白，二狗哥。
我嘴严。”
接下来的清扫，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陈默一边刷着坑沿，一边忍不住老往那破水缸瞟。
那截冰冷的金属管，像个不祥的符号，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。
好容易熬到日头偏西，茅厕总算勉强有了点模样。
赵教习背着手过来验收，捂着鼻子，皱着眉在几个坑位间转了转。
“嗯，还像个样子。”
他挑剔地用脚尖踢了踢角落的扫帚，“明天接着来！
连续一个月，少一天都不行！”
等赵教习走远，陈默才首起酸痛的腰。
他看向小栗子，少年也正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不安，也有一种奇怪的、被卷入某种秘密的紧张与兴奋。
回去的路上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。
穿过粘杆处那一道道门廊时，陈默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看着他们。
是影老的人？
还是其他什么势力？
晚饭是杂面窝头配咸菜疙瘩，清汤寡水。
陈默嚼着喇嗓子的窝头，味同嚼蜡。
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截金属管的样子，还有面板早上捕捉到的、影老那句没头没尾的“再瞧瞧”。
一个扫茅厕的苦差事，怎么偏偏就让他挖出了东西？
那东西，真的只是巧合吗？
还是说……这**，本身就是一个考验，或者一个陷阱？
他抬起头，粘杆处昏暗的油灯下，同僚们埋头吃饭，表情麻木。
只有小栗子，小口啃着窝头，眼睛却望着窗外出神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划拉着什么图案，像是某种复杂的机括结构。
陈默收回目光，心头那层阴云越来越重。
这潭水，怕是比他想象的，还要深得多。
而他和身边这个有点特别的小太监，好像己经一脚踩了进去，湿了鞋，想再干净利落地***，怕是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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