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七拐八绕，最后爬上一道生锈的铁梯。铁梯尽头是一扇门，推开之后，眼前是一个废弃的仓库。，但大部分空间都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占满了。罐子、笼子、坛子、瓶子，密密麻麻堆成小山。空气里弥漫着那股苦味，比黑市里浓十倍。“随便坐。”她说。，没有能坐的地方。，扔给我们。自己则爬上那堆罐子中间的一张行军床，盘腿坐下，把那个最大的陶罐放在膝盖上。“**那个魇，”她开门见山，“是‘母体魇’。母体魇？就是怀过人的女人死后化成的。”她揭开陶罐上的红布，把手伸进去，一边掏一边说，“女人怀孩子的时候，**会往孩子身上聚。生完之后，孩子带走了大部分**，但**里还会剩一点。这点东西，平时没事，可要是女人死的时候念想太重——”。。“就会变成‘母体魇’。”她把那团东西放在膝盖上，“它吞掉的第一个人，一定是自己的孩子。吞完之后，它就能用那个孩子的脸、那个孩子的声音、那个孩子的一切。然后它去找下一个目标——它生前最放不下的人。”。“也就是你。”。
“所以它现在还会复活？”
“会。”她说，“母体魇没那么容易死。贾叔那口烟烧掉的是它刚攒出来的壳，但它的种子还在**身体里埋着。”
“我**身体？”
“你以为那个魇是用什么做的？”她盯着我，“就是用***血肉做的。**被它吞进去的那一刻，就已经成了它的一部分。贾叔烧掉的只是它吃掉的那些外人的**，***本体——还在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那怎么才能彻底**它？”
琉玖杫没回答。她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团蠕动的东西，手指轻轻拨弄着。
“琉玖。”贾义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“直说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她说，“让**自己把那个种子吐出来。”
“怎么吐？”
“让她想起来自己是谁。”她看着我，“母体魇最怕的就是这个。它吞掉的人，只要还能想起来自己是谁，就能从里面撕开它。**刚才压住它让你跑，就是想起来了。但那是回光返照，撑不了几秒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让她想起来？”
“叫她。”她说，“一直叫。用她记得的声音叫。用只有你们俩知道的事叫。把她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事，一件一件喊出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就这么简单？
“简单？”她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，“你以为她还能听见你几次？每次她压住那个魇，自己就会被吃掉一块。多压几次，她就算出来了，也不记得你是谁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而且那个魇下次复活，不会给她机会压了。它会直接来找你，一口吞掉，然后**就永远关在里面，再也出不来。”
沉默。
仓库里只有罐子里那些东西蠕动的声音。
贾义抽完一根烟，又点了一根。
“琉玖。”他再次开口，“你回学校吧。”
她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回学校。”贾义说，“你现在这样，能撑多久？黑市这地方，吃人不吐骨头。你一个人，没有学校罩着，早晚得出事。”
琉玖杫盯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当初为什么退学。”贾义继续说，“你不想再杀生，不想再用蛊毒，不想再碰这些事。但你现在在这儿干嘛？卖虫子？养蛊？你不还是在碰？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？”
她没回答。
贾义站起来，走到她床边，低头看着她。
“琉玖，你今年多大？”
“二十二。”
“二十二岁，窝在这个破仓库里，跟一堆虫子过。你甘心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很冷。
“贾叔，你知道我不回学校的原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贾义说，“但你那个原因，现在没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导师死了。”贾义说，“上个月，出任务的时候，被一个魇吞了。”
琉玖杫的脸白了。
是真的白了。白得像纸，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。”贾义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，递给她，“自己看。”
她接过照片，低头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照片攥成一团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救人的时候。”贾义说，“一个一年级新生被困住了，他冲进去，把新生推出来，自己没出来。”
沉默。
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仓库里的那些罐子突然开始晃动，里面的东西发出尖锐的嘶鸣。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看见琉玖杫的眼睛变成了红色——不是充血，是彻底变成了红色，像两颗红宝石。
她膝盖上那团蠕动的东西猛地炸开，化成无数只细小的虫子，爬满了她的手臂。
“琉玖。”贾义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导师临死前，托人带话给你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”贾义顿了顿，“‘玖杫那孩子，别让她再恨自己了。’”
虫子停了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，全部停在她手臂上，一动不动。
琉玖杫低着头，我看不见她的表情。只看见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很苦。
“他死之前还惦记这个？”她抬起头，眼睛还是红的，但没流泪，“他惦记我干嘛？我有什么好惦记的？”
“因为你是他带过的学生里，最有天赋的。”贾义说，“也是最蠢的。”
“蠢？”
“蠢到因为死了一个人，就躲了三年。”贾义盯着她，“那个人是你害死的吗？”
她不说话。
“是你亲手杀的吗？”
还是不说话。
“是她自己选的。”贾义说，“她选让你活，你就好好活着。你躲在这儿，每天跟虫子作伴，就是对得起她了？”
琉玖杫猛地站起来。
那些虫子从她身上炸开，像黑色的潮水向四周涌去。所过之处，那些罐子纷纷炸裂，里面爬出更多的虫子——蜈蚣、蝎子、蜘蛛、不知名的东西，密密麻麻，铺天盖地。
我吓得往后退，贾义却站在原地没动。
虫子爬到他脚边，停住了。
“让开。”琉玖杫的声音从虫群后面传来，冷得像冰。
贾义没动。
“琉玖，你打不过我。”
“我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你什么不一样？”贾义说，“你三年前就能杀我，你没杀。你现在就能杀我，你也不会杀。”
虫群沉默了。
“你导师死了，你心里难受，我懂。”贾义说，“但你难受的方式，就是把自己关在这儿，等死？”
“我没有等死。”
“那你在这儿干嘛？”
她没回答。
贾义往前走了一步。虫子纷纷后退，给他让出一条路。
他走到琉玖杫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“跟我回学校。”他说，“教新生。你不是最恨那些新生什么都不懂就出去送死吗？你去教他们，让他们别死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我教不了。”
“你能。”
“我不会教人。”
“你会。”贾义说，“你只是不想。因为你怕再看见有人死。”
她不说话了。
贾义伸手，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那张烧了一半的照片。他妹妹的照片。
他把照片递给她。
“我妹死了十年。”他说，“我每年清明去烧纸，烧了十年。今天我才知道，我烧的那些东西，全喂了别的魇。十年，我守着一座空坟，什么都没等到。”
琉玖杫看着那张照片。
“但我不后悔。”贾义说，“因为那十年，是我自己选的。我想让她活，我就等着。等不到，我也认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呢？你选的是什么？”
沉默。
很久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琉玖杫伸出手，接过那张照片。
她低头看了很久。
“**叫什么？”
“贾小妹。”贾义说，“她没大名，就这个。”
琉玖杫把照片贴在胸口，贴了一会儿，然后还给他。
“我跟你回去。”她说。
贾义点了点头。
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向我。
“他，归我教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**那个魇，下次复活之前，你得学会怎么用欲力。”她走过来，站在我面前，“贾叔现在废了，赵森慎那个闷葫芦只会打架不会教人。整个第七高中，能让你在三天内学会的，只有我。”
她伸出手，捏住我的下巴，把我的脸抬起来。
“怕不怕虫子？”
我看着她的红眼睛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怕。”
“怕就对了。”她松开手，嘴角弯了弯，“怕才能学会。”
她转身，走向仓库深处。
“今晚住这儿，明天一早回学校。”她头也不回，“贾叔，你欠我的，慢慢还。”
贾义没说话，只是又点了一根烟。
我看着他的侧脸，看见他嘴角有一点点弧度。
他在笑。
那个死了妹妹、烧了十年念想、现在身上一点欲力都没有的老烟枪，在笑。
“走吧。”他拍拍我的肩，“今晚你睡马扎。”
“啊？”
“有意见？”
我看看那堆满虫子的仓库，看看那个只有一个马扎能坐的空地，看看贾义叼着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。
“没意见。”
我坐下。
身后传来琉玖杫的声音，轻轻的，像在自言自语：
“导师，你个老东西……死之前还念叨我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所以它现在还会复活？”
“会。”她说，“母体魇没那么容易死。贾叔那口烟烧掉的是它刚攒出来的壳，但它的种子还在**身体里埋着。”
“我**身体？”
“你以为那个魇是用什么做的？”她盯着我，“就是用***血肉做的。**被它吞进去的那一刻，就已经成了它的一部分。贾叔烧掉的只是它吃掉的那些外人的**，***本体——还在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那怎么才能彻底**它？”
琉玖杫没回答。她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团蠕动的东西，手指轻轻拨弄着。
“琉玖。”贾义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“直说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她说，“让**自己把那个种子吐出来。”
“怎么吐？”
“让她想起来自己是谁。”她看着我，“母体魇最怕的就是这个。它吞掉的人，只要还能想起来自己是谁，就能从里面撕开它。**刚才压住它让你跑，就是想起来了。但那是回光返照，撑不了几秒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让她想起来？”
“叫她。”她说，“一直叫。用她记得的声音叫。用只有你们俩知道的事叫。把她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事，一件一件喊出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就这么简单？
“简单？”她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，“你以为她还能听见你几次？每次她压住那个魇，自己就会被吃掉一块。多压几次，她就算出来了，也不记得你是谁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而且那个魇下次复活，不会给她机会压了。它会直接来找你，一口吞掉，然后**就永远关在里面，再也出不来。”
沉默。
仓库里只有罐子里那些东西蠕动的声音。
贾义抽完一根烟，又点了一根。
“琉玖。”他再次开口，“你回学校吧。”
她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回学校。”贾义说，“你现在这样，能撑多久？黑市这地方，吃人不吐骨头。你一个人，没有学校罩着，早晚得出事。”
琉玖杫盯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当初为什么退学。”贾义继续说，“你不想再杀生，不想再用蛊毒，不想再碰这些事。但你现在在这儿干嘛？卖虫子？养蛊？你不还是在碰？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？”
她没回答。
贾义站起来，走到她床边，低头看着她。
“琉玖，你今年多大？”
“二十二。”
“二十二岁，窝在这个破仓库里，跟一堆虫子过。你甘心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很冷。
“贾叔，你知道我不回学校的原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贾义说，“但你那个原因，现在没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导师死了。”贾义说，“上个月，出任务的时候，被一个魇吞了。”
琉玖杫的脸白了。
是真的白了。白得像纸，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。”贾义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，递给她，“自己看。”
她接过照片，低头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照片攥成一团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救人的时候。”贾义说，“一个一年级新生被困住了，他冲进去，把新生推出来，自己没出来。”
沉默。
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仓库里的那些罐子突然开始晃动，里面的东西发出尖锐的嘶鸣。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看见琉玖杫的眼睛变成了红色——不是充血，是彻底变成了红色，像两颗红宝石。
她膝盖上那团蠕动的东西猛地炸开，化成无数只细小的虫子，爬满了她的手臂。
“琉玖。”贾义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导师临死前，托人带话给你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”贾义顿了顿，“‘玖杫那孩子，别让她再恨自己了。’”
虫子停了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，全部停在她手臂上，一动不动。
琉玖杫低着头，我看不见她的表情。只看见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很苦。
“他死之前还惦记这个？”她抬起头，眼睛还是红的，但没流泪，“他惦记我干嘛？我有什么好惦记的？”
“因为你是他带过的学生里，最有天赋的。”贾义说，“也是最蠢的。”
“蠢？”
“蠢到因为死了一个人，就躲了三年。”贾义盯着她，“那个人是你害死的吗？”
她不说话。
“是你亲手杀的吗？”
还是不说话。
“是她自己选的。”贾义说，“她选让你活，你就好好活着。你躲在这儿，每天跟虫子作伴，就是对得起她了？”
琉玖杫猛地站起来。
那些虫子从她身上炸开，像黑色的潮水向四周涌去。所过之处，那些罐子纷纷炸裂，里面爬出更多的虫子——蜈蚣、蝎子、蜘蛛、不知名的东西，密密麻麻，铺天盖地。
我吓得往后退，贾义却站在原地没动。
虫子爬到他脚边，停住了。
“让开。”琉玖杫的声音从虫群后面传来，冷得像冰。
贾义没动。
“琉玖，你打不过我。”
“我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你什么不一样？”贾义说，“你三年前就能杀我，你没杀。你现在就能杀我，你也不会杀。”
虫群沉默了。
“你导师死了，你心里难受，我懂。”贾义说，“但你难受的方式，就是把自己关在这儿，等死？”
“我没有等死。”
“那你在这儿干嘛？”
她没回答。
贾义往前走了一步。虫子纷纷后退，给他让出一条路。
他走到琉玖杫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“跟我回学校。”他说，“教新生。你不是最恨那些新生什么都不懂就出去送死吗？你去教他们，让他们别死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我教不了。”
“你能。”
“我不会教人。”
“你会。”贾义说，“你只是不想。因为你怕再看见有人死。”
她不说话了。
贾义伸手，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那张烧了一半的照片。他妹妹的照片。
他把照片递给她。
“我妹死了十年。”他说，“我每年清明去烧纸，烧了十年。今天我才知道，我烧的那些东西，全喂了别的魇。十年，我守着一座空坟，什么都没等到。”
琉玖杫看着那张照片。
“但我不后悔。”贾义说，“因为那十年，是我自己选的。我想让她活，我就等着。等不到，我也认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呢？你选的是什么？”
沉默。
很久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琉玖杫伸出手，接过那张照片。
她低头看了很久。
“**叫什么？”
“贾小妹。”贾义说，“她没大名，就这个。”
琉玖杫把照片贴在胸口，贴了一会儿，然后还给他。
“我跟你回去。”她说。
贾义点了点头。
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向我。
“他，归我教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**那个魇，下次复活之前，你得学会怎么用欲力。”她走过来，站在我面前，“贾叔现在废了，赵森慎那个闷葫芦只会打架不会教人。整个第七高中，能让你在三天内学会的，只有我。”
她伸出手，捏住我的下巴，把我的脸抬起来。
“怕不怕虫子？”
我看着她的红眼睛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怕。”
“怕就对了。”她松开手，嘴角弯了弯，“怕才能学会。”
她转身，走向仓库深处。
“今晚住这儿，明天一早回学校。”她头也不回，“贾叔，你欠我的，慢慢还。”
贾义没说话，只是又点了一根烟。
我看着他的侧脸，看见他嘴角有一点点弧度。
他在笑。
那个死了妹妹、烧了十年念想、现在身上一点欲力都没有的老烟枪，在笑。
“走吧。”他拍拍我的肩，“今晚你睡马扎。”
“啊？”
“有意见？”
我看看那堆满虫子的仓库，看看那个只有一个马扎能坐的空地，看看贾义叼着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。
“没意见。”
我坐下。
身后传来琉玖杫的声音，轻轻的，像在自言自语：
“导师，你个老东西……死之前还念叨我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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