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之下2018

众叛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众叛，周毅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位于城郊的别墅。，当时花了八百多万，装修又花了两百万。妻子林雅曾经在这里举办过无数场派对，请遍了平原省的名流贵妇。如今，这里却像一座坟墓，死气沉沉。，林雅坐在沙发上，穿着真丝睡衣，手里夹着一支女士香烟。她今年三十八岁，保养得宜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。但此刻，她的脸上只有冷漠。"回来了？"林雅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，"李明辉给你打电话了吗？"："你怎么知道？""我当然知道。"林雅吐出一口烟圈，"他下午来找过我，说你要把股份卖给赵德海。""什么？"周毅怒火中烧，"这个**，他居然……""难道不是吗？"林雅打断他，"周毅，你还不明白吗？你已经完了。房子马上就要**封，***全部冻结，连孩子的学费都交不起。你让我们母女以后怎么活？"，突然感到一阵陌生。这是那个在他创业初期，陪他吃泡面、住地下室的女人吗？这是那个在他第一次签下大订单时，激动得抱着他哭的女人吗？"小雅，给我一点时间，我会想办法的……""想办法？"林雅冷笑，"你能想什么办法？去借***？还是再去骗下一个老同学？周毅，我跟你吃了十五年的苦，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好日子，你就把一切都毁了！""我没有毁！"周毅提高了声音，"我只是……只是犯了一个错误……""一个错误？"林雅站起身，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周毅吞噬，"你瞒着合伙人挪用**，这叫一个错误？你拿我们共同的房子去抵押贷款，这叫一个错误？周毅，你从来都是这样，自以为是，独断专行，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！"，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林雅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上。
"离婚吧。"林雅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，"我已经找律师拟好了协议。房子、车子、存款，全部归我。你净身出户，债务你自己承担。念在夫妻一场，我不要你一分钱的赡养费。"
周毅看着那份离婚协议，手在颤抖："小雅，你不能这样……我们还有女儿……"
"别提女儿！"林雅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，"你还好意思提女儿？你知道她今天回来跟我说什么吗？她说同学们都在议论，说她爸爸是个骗子，是个老赖！她才十二岁，你就要让她背负这些吗？"
周毅如遭雷击。他想起女儿周小雨，那个总是缠着他要抱抱的小女孩，那个每次他出差都会打电话说"爸爸我想你了"的小天使。他有多久没好好陪过她了？一个月？两个月？还是更久？
"我……我想见见小雨……"
"不必了。"林雅冷冷地说，"我已经送她去了我妈那里。在她成年之前，你不要打扰她的生活。"
周毅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他伸手去抓林雅的手，却被她狠狠甩开。
"别碰我！周毅，我受够了。受够了你的大男子**，受够了你的自以为是，受够了跟着你担惊受怕！你知道吗？这半个月来，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，生怕债主找上门来，生怕有人泼油漆，生怕……"
林雅的声音哽咽了，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，擦干眼角的泪水："签字吧。签了字，我们两清。你以后是死是活，都跟我没关系。"
周毅看着那份协议，拿起笔，却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"小雅，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"
"机会？"林雅笑了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"周毅，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？你承诺过多少次会改？结果呢？你只会一次次让我失望。这次，我不会再心软了。"
周毅闭上眼睛，泪水从眼角滑落。他想起他们相识的那个夏天，想起婚礼上他许下的誓言，想起女儿出生时他激动得手足无措的样子。那些美好的回忆，如今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，将他割得遍体鳞伤。
他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，每一笔都像是在割裂自己的灵魂。
林雅拿起协议，看也不看他一眼，转身上楼。片刻后，她拖着一个行李箱下来，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。
"小雅……"周毅艰难地开口。
林雅停下脚步，却没有回头："周毅，你知道吗？我曾经真的以为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男人。我以为，只要跟着你，什么困难都能克服。现在我才明白，你只是一个普通人，一个会犯错、会失败、会把一切都搞砸的普通人。我累了，真的累了。再见，不，再也不见。"
门重重地关上，震得周毅耳膜生疼。
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环顾四周。墙上还挂着他们的结婚照，照片里的林雅笑靥如花，依偎在他怀里。茶几上摆着女儿的照片，小雨穿着公主裙，手里捧着一束鲜花，那是她去年生日时拍的。
周毅走过去，拿起女儿的照片，紧紧地贴在胸口。他想要哭，却发现自己已经流不出眼泪。
手机响了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周毅木然地接通。
"是周毅吗？我是你二舅啊。"
周毅愣了一下。二舅，母亲那边的亲戚，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了。上次见面，还是母亲去世三周年的时候。
"二舅，有什么事吗？"
"那个……毅啊，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？"二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，"你表弟明年要结婚，女方要求在省城买一套房子。你看，能不能……先借二舅五十万？"
周毅苦笑。借？他现在连五万块都拿不出来。
"二舅，我现在……"
"哎呀，我知道你现在困难，但是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嘛。"二舅打断他，"你当年那么有钱，五十万对你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吗？你表弟可是咱们老周家唯一的男丁，他的婚事你总不能不管吧？"
"二舅，我真的没钱了。公司破产了，房子马上就要**封，我……"
"周毅！"二舅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，"你什么意思？不想借就直说，找这些借口干什么？你当年开豪车、住别墅的时候，怎么不想着亲戚们？现在落魄了，就六亲不认了？"
"我没有……"
"行了，别说了。我就当没你这个外甥。以后你飞黄腾达了，也别来找我们！"电话被狠狠挂断。
周毅握着手机，呆呆地站在那里。他想起这些年，那些亲戚们是如何围着他转的。逢年过节，家里门槛都要被踏破；谁家有个难事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他帮忙。那时候，他是家族的骄傲，是亲戚们口中的"有本事的人"。
如今，他成了瘟疫，人人避之不及。
电话又响了，是大姐。
"周毅，刚才二舅给我打电话了。"大姐的声音冷冰冰的，"你怎么能那样跟长辈说话？"
"大姐，我没有……"
"行了，我不想听。我就是想告诉你，你上次借我的那十万块钱，赶紧还我。我不管你现在有多困难，那是我的血汗钱，我必须拿回来。"
"大姐，能不能宽限几天……"
"几天？你都拖了三个月了！周毅，我实话告诉你，要不是看在咱**面子上，我早就去**告你了。你自己想想，这些年你帮过我什么？我儿子想进你的公司，你说学历不够；我想换个好点的房子，你说没钱借。现在你落魄了，想起我们是亲戚了？"
周毅感到一阵窒息。他想解释，想告诉大姐，当年拒绝她儿子是因为公司真的不招高中毕业生，不借钱是因为那时候公司资金链也紧张。但这些话，此刻说出来，只会显得苍白无力。
"我会想办法的，大姐。"
"最好是这样。三天，我只给你三天时间。"电话挂断。
周毅一个个回拨过去，给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亲戚，给那些他帮助过的朋友，给那些他以为会在困难时伸出援手的人。
结果无一例外——要么不接，要么敷衍，要么直接翻脸。
三叔说："周毅啊，不是我不帮你，我家那口子管得严，我手里真没钱。"
四姑说："你当年****那五万，我早就还了，你别想讹我。"
老同学张强说："老周，咱们朋友归朋友，生意归生意。你这情况，谁敢借钱给你？"
曾经最铁的哥们王涛，干脆直接拉黑了他的微信。
周毅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背靠着沙发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，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。
他终于明白，什么叫墙倒众人推，什么叫树倒猢狲散。那些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人，爱的不是他周毅，而是他的钱，他的地位，他的利用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