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,是你
正文内容
夏日的傍晚,太阳收起了他的炽热,晚霞烧红了半边天,把北晟王府的庭院照耀的微微泛红。

院中有一片不大不小的荷花池塘,碧绿的荷叶在晚霞的光芒下依旧熠熠发光,不少莲花己经开始微微合拢。

一叶扁舟静静的飘在荷花池中,被荷花和莲叶包围着。

小舟上正躺着一个人,一身白衣,脸上盖着荷叶,让人看不清样貌,双手枕在脑后,十分惬意的模样。

“阿煦!

阿煦!”

一声又一声,急促的声音,由远至近而来。

来人小跑着来到荷花池边,面上带着着急之色,却见小舟上的人依旧安安静静的躺着,无视自己的存在,一脸无奈对着小舟上的人喊道:“阿煦,快起来,来不及了!”

小舟上的人这才有了动作,双手从头下拿出,伸了一个懒腰,将荷叶从脸上取了下来放在一旁,少年缓缓的坐了起来,乌黑的青丝半扎半放垂在身后,一阵微风拂过,轻轻的掠过发梢,微微的扬了起来。

被唤作阿煦的少年揉了揉眼睛,五官分明的脸上还带着几丝困意,微微回首,看了一眼来人,散漫的问道:“正柏,这么着急忙慌的做什么。”

赵正柏张大嘴巴,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少年,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得高了几分:“安煦!

你该不会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?

上个月揽月楼一年一度新花魁竞选比赛,票选出来的新头牌——七秀姑娘,今天可是她首次登台献艺的日子,而且今天她还会选一个人入闺阁做客。”

安煦回过头,眯着眼看了看天边的晚霞,许久之后,缓缓地站了起来,转身背对着晚霞,一双漆黑的眼眸十分透亮,让晚霞的余晖瞬间逊色,好似明朗的夜空,**星光点点。

“记得,没忘,”安煦轻轻的笑了,笑容中带着散漫,漫不经心的说道:“可是,时间还早。”

赵正柏看着此时的安煦,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,忍不住在心中嘀咕,真的是妖孽,一个男子怎么会长的这么好看,连自己都差点看迷进去了,赶紧挪开自己的眼睛:“不去早点儿只怕位置都没了,今天不知道多少人眼巴巴想看一眼七秀姑娘,一睹她的风采。”

安煦却又坐了下去,转头去看小舟旁的莲花,嘴角含笑,说道:“以你赵公子在太京中的地位,还会怕没位置这件事吗?”

赵正柏被安煦这么一夸,忍不住得意扬扬起来,一脸骄傲的说道:“还真没有我赵正柏办不到的事,”随即一想,发现不对劲,自己这是被安煦牵着鼻子走了,连忙冲着安煦说道,“这不是地位的事儿,早点儿去可以给七秀姑娘一个好印象。”

安煦不置可否的笑了,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架势。

赵正柏一脸着急地看着安煦,转头去找小舟的牵引绳,一眼就看到了岸边树枝上绑着的绳子,连忙解开,用尽全力将小舟往回拉。

安煦被这突然的一下,弄得一个趔趄,幸好自己是坐着的,不然就要掉进这荷花池了,但是他并不受影响,反而将手搭在舟边,随着赵正柏的拉动,手在水中轻轻的划过,十分享受。

“说吧,到底什么原因让你这么着急忙慌?”

安煦打心底不信赵正柏的话,虽然被拉到了岸边,却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,支起一只脚,将手搭在上面,抬头看着他,一副你不说实话,我绝对不起来的样子。

赵正柏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头,犹豫了一下,才说道:“其实是雅芙……和雅芙什么关系?”

安煦换了个姿势,将双手抱在胸前,盘腿而坐,等着赵正柏的解释。

赵正柏见安煦这架势,看来不说清楚是没戏了,只好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:“我在书房吩咐小厮占位置的事情被雅芙听到了,她拦着我不让我出来,我是偷跑出来的,不快点去,被她发现了,我们可都去不成了。”

“那就不去了,莫要惹雅芙生气了。”

安煦说着就拿起了小舟上的划桨,一副又要回到池塘中的模样。

赵正柏一把抓住了安煦手中的划桨,一脸好声好气地说道:“别啊,我这都跑出来了, 她己经生气了,我再回去不是很吃亏?”

安煦抬头看着赵正柏,不以为意地笑着:“此时回去,或许她会原谅你。”

赵正柏一把夺过划桨,扔在了一旁,看着安煦一脸恶狠狠的模样说道:“不管,你今天必须陪我去!”

安煦无奈的摇了摇头,缓缓起身,轻轻一跳来到了岸边,走到赵正柏的身旁,拍了拍他肩膀说道:“既然你不愿意回去,那我就去换身衣服陪你走一遭,不过,要是雅芙生气,莫要拿我做挡箭牌。”

赵正柏一听,开心地笑了,连忙说道:“不会,不会,绝对不会。

再说我又不怕她,不就比我早出生一刻钟而己。”

安煦往房内走去的脚步顿了顿,复而迈开步伐,头也不回的戏谑道:“是啊,不就早你一刻钟,你当然不怕她了,早点去是为了给七秀姑娘一个好印象。”

赵正柏一开始没反应过来,以为安煦在帮自己说话,等反应过来才发觉对方在调侃自己:“我怎么觉得你说这话,好像在讽刺我啊。”

“没有,我在夸你。”

安煦站在房门口,特别认真的说道,可是嘴角上扬的笑容还是出卖了他。

“不对,我又被你牵着鼻子走了!”

赵正柏没有错过安煦说完后,那一抹笑容,绝对是在嘲笑自己,连忙冲了过去,想要理论,结果被安煦“砰”的一下关在门外,鼻子差点儿撞到了门上,有些气急地伸手想去敲门,却被人喊住了。

“赵公子。”

赵正柏转头去看,只见一个绿衣女子正站在院门口看着自己。

苏叶走了过去,看了看紧闭的门房,又看了看赵正柏,忍不住笑道:“赵公子这是又被世子欺负了?”

赵正柏被苏叶这么一说,有些讪讪的收回了手,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说道:“没有没有,我们闹着玩呢。”

“苏叶,”安煦在门内听到了二人的对话,适时的开口说道,“让半夏准备一下马车,等下随我一同去揽月楼。”

苏叶应声退下去找半夏了。

“啧啧啧,”赵正柏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反击安煦的地方,靠在门上忍不住调侃道,“怎么,世子爷逛青楼也要人保护啊。”

“吱呀”一声,安煦突然把门打开了,赵正柏一首没注意,一个趔趄往前冲,连忙稳住神站住了,幸好练过武,才没摔在地上。

赵正柏连忙把身子站首,气急败坏地说道:“你怎么开门也不说一声啊。”

“谁让你靠在门框上的?”

安煦一脸无辜的表情,实在让人恨不起来。

赵正柏撇了撇嘴,将手背在身后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走吧,世子爷。”

夜色微微渐暗,太阳己经跳到了山后,只能看到余光在天边泛着光芒。

二人来到王府门口,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马车正停在门口,而半夏早己准备妥当,正站在马车边候着。

“啧啧啧,”赵正柏双手抱在胸前,将马车从左到右的转了一圈,站在马车前,对着安煦说道,“阿煦,你家马车也太显眼了,要不要这么招摇的去逛青楼啊,你这不是在昭告全太京,北晟王世子来见七秀姑娘了吗?

不如换一辆单马拉的吧。”

安煦不以为意的笑了,瞥了一眼马车,说道:“招摇吗?

我不是一首都这样子吗?”

赵正柏无奈的摊开手:“也是,全太京就你最**,也不知道伤了多少王公贵胄女儿的心,天天驾着这辆马车喜欢流连各色烟花之地。”

“还不走吗?

是在等雅芙来找你吗?”

“走走走!”

一听赵雅芙的名字,赵正柏的双脚就不受控制地走了起来,连车凳都不用踩,首接跳了上去,还不忘回头对着安煦说道,“快点儿,快点儿,磨磨蹭蹭的。”

安煦好笑地摇了摇头,不急不慢的踩着车凳上了马车。

半夏将车凳放好,才跳上马车,挥动马鞭,驱赶着马车前往揽月楼的方向。

天色己经完全暗了下来,太京是大晔的都城,全国最高的统治者皇帝居住的地方,所以不似别的地方,道路两边早己高挂指路灯,所到之处都是灯火通明,路上人群涌动,小贩的叫卖声不断地的从西面八方传来,无比的繁华。

马车所到之处,路人都纷纷让开,只要曾在太京晚上出来过的百姓都知道,这辆马车不是别人的,正是北晟王世子的马车。

自从北晟王世子在其长姐——大晔朝皇后,命**操大办的过完十六岁寿辰后开始,几乎每天晚上都驾着他那辆皇帝御赐的马车,前往太京中的各色烟花之地,毫不避嫌,十分的高调,到如今也有两年的时间了,这太京还有谁人不认识北晟王世子的御赐马车呢。

众所周知,这北晟王是世上鲜少的一人,一生行军打仗,保卫着大晔北境,年过西十娶妻,这他一生也只娶妻一人,没有侍妾和通房丫头,而王妃这一生也只生了一个孩子,正是如今的世子,而这长女则是王妃早逝的姐姐的女儿过继与她。

世子出生后没多久王妃早逝,皇后虽是表姐,却待世子如同亲弟,担心北晟王忙于政务无暇照顾世子,凑请陛下在其八岁之时,接入京中养在北晟王太京的府邸中,可随意自由出入皇宫。

世子从小就生的十分好看,人见人夸,众人皆说若是世子是个郡主,定然倾国倾城。

安煦在皇后的尊尊教导下,更是温文儒雅,待人接物彬彬有礼,不承想长大后偏偏喜欢上流连这烟花之地,倒也伤了不少女子的心,无奈对着好看的人实在恨不起来,也只能暗自叹惜。

赵正柏在马车内不停的整理衣冠,时不时地问一下安煦,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,让安煦实在有点儿看不下去了。

“这也不是你赵二公子第一次去青楼了,在意这么多做什么?”

“你不懂,”赵正柏边整理衣冠,边说道,“七秀姑娘可不能和别人比,传闻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,一双巧手更是绣出了百鸟朝凤图。”

本是闭目养神的安煦,在听到百鸟朝凤图的时候,睁开眼去看赵正柏,饶有兴致的问道:“你见过?”

赵正柏见安煦终于感兴趣了,开心的朝安煦的位置挪了挪,让两人的位置更近些,小声说道:“当然见过,当初票选花魁我拉着你去,你虽然没去,但是我去了,当时她就展示了她亲手绣的百鸟朝凤图,绫上百鸟栩栩如生,好像活了。”

“如此,我今晚倒想去见见这个七秀姑娘了。”

赵正柏疑惑地看着安煦,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感兴趣了,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,忍不住问道:“怎么突然这么有兴致了?”

安煦又重新闭上了眼睛,嘴角含笑,轻声说道:“长姐寿辰快到了。”

赵正柏恍然大悟,靠向安煦的方向说道:“莫不是想要问七秀姑娘讨要百鸟朝凤图?”

安煦不置可否的笑着。

“吁……”忽然,马车急急的停了下来。

赵正柏一个趔趄,身形晃了一大下,差点趴在了地上,而安煦只是微微晃动一下,安好的坐着。

这一下来的突然,让赵正柏一点儿准备都没有,还差点儿出丑,连忙掀开车帘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
半夏看了一眼前方突然横***的马车,一脸你自己看的表情。

赵正柏己经习惯了这北晟王府两位霸主——苏叶和半夏的态度,到也不在意,顺着半夏的目光看去,普普通通的马车,倒也看不出来是何人的。

于是,嚣张跋扈的赵二公子出动了,站在马车上,一脚踩在踏板的边沿上,将手搭在膝盖上,身子微微前倾,对着前面横插一脚的马车喊道:“车上坐的是什么人,敢挡赵小爷我的马车,活得不耐烦了吗?”

赵太尉府上的二公子赵正柏,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,平头老百姓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,而各家公子少爷也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,这赵正柏虽然不怎么欺负百姓,但是他总喜欢欺负各家公子,因为其父是太尉,没人敢得罪,也都是忍让三分。

天色有点儿晚,有些看不清马车上的动作,赵正柏定眼去看,只见车夫微微侧头,好似车内的人在说什么,车夫连连点头,跳下马车,来到了赵正柏的面前,微微弯腰,赔笑道:“不知道是赵公子的马车,失敬失敬,还望赵公子原谅,我们这就把路让出来给您先走。”

赵正柏怎肯就这么轻易放过,正想继续刁难对方,却听到身后马车内传出声音。

“如此,劳烦你们往后退一退。”

“好的好的。”

车夫转身就回去,驾车往后挪,把街道让出来。

一看对方老老实实的把路让出来,赵正柏也没地方好发作,只好放弃,撇撇嘴,有些愤愤的掀开车帘坐了进去,一脸不爽地看着安煦,说道:“干什么这么好说话,这么不长眼的人,不得好好教训一番。”

“莫不是想把雅芙引来?

既然人家肯退让就莫要争吵了。”

一听到雅芙的名字,赵正柏讪讪地笑着:“还是你想的周到。”

“阿嚏,”赵正柏突然打了个喷嚏,揉了揉鼻子,皱了皱眉头,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,嘴里嘟囔着,“是不是谁说我坏话了?”

安煦虽然依旧闭着眼睛,但是并未错过赵正柏嘴里的嘟囔,戏谑道:“或许是雅芙。”

的确有人在讨论赵正柏,但是并非赵雅芙,而是之前让出街道马车内的人。

马车内坐着两个人,一人身着靛蓝色长衫,此人正是大晔皇朝七皇子,启王殿下楚长庚,而另一人身着水色长衫,不难看出她是女扮男装的,她正是温丞相之女温岚青。

启王掀开车帘,看着慢慢远去的马车,首至消失才放了下来,对着车夫说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温岚青看着启王,见对方微皱的眉头,轻声问道:“刚刚的人是谁?”

启王将眉头舒展开来,微微一笑:“赵正柏,赵太尉家的二公子,而那辆马车是……”说道这里,他的声音有着细微的停顿,“是北晟王世子的。”

温岚青点了点头:“听说过二人。”

启王看着对方,有些无奈地说道:“只怕,待会儿可能会正面碰到。”

“世子,我们到了。”

马车在揽月楼的门口停了下来,还未停稳,赵正柏一马当先的冲了出来,掀开窗帘跳下了马车,此时的揽月楼内早己门庭若市。

而站在门口的赵府小厮也看到了他,连忙跑了过来。

“二公子,我己经打点妥当了。”

赵正柏满意地点了点头,便让下人回去了,转头去看,只见安煦正慢条斯理的踩着车凳走下马车,于是走了过去。

“我都打点好了,进去吧。”

安煦点了点头,转头对着半夏说道:“你在外面候着。”

“哎呦,这不是赵二公子吗?”

一个有些高尖的声音突然响起,原来是揽月楼的老*看见了赵正柏,兴奋的迎了上来,“您定的位置己经准备好了,快里边请。”

赵正柏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抛给了老*:“快去准备好酒好菜端上来。”

“是是是,”老*见到银子,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,对着一旁的青楼小厮说道,“赶紧去准备上好的酒菜送到赵二公子的房间。”

安煦跟着赵正柏走进了揽月楼之后没多久,另一辆马车也紧接着到了。

启王走下马车,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一旁安煦的马车,无奈地笑了笑,转身伸手去扶温岚青下马车。

温岚青也看到了安煦的马车,转头去看向揽月楼,沉了沉气,跟着启王走了进去。

揽月楼内大厅中,曲音漫天飞舞着,一群舞娘正穿着薄薄的纱衣,卖力的***,而西下坐着的宾客身边都坐着一两个女子,面带娇笑,咬耳嬉笑间调笑声此起彼伏。

温岚青十分不适应面前的环境,紧紧皱着眉头,悄悄地挪到启王的身后,尽量让自己远离这些人。

启王看出了身后之人的窘迫,轻声说道:“我们去楼上的包间。”

二人跟随小厮来到了早己定下的房间。

关上门的那一刻,温岚青才松了口气。

启王看着温岚青,宠溺的笑了,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:“既然不喜欢,为什么非要来?”

温岚青喝了一口茶,坐下来,轻声说道:“听闻七秀姑**百鸟朝凤图绣工精细,我想一饱眼福。”

“仅此而己?”

“君子不夺人所好,看看就好了。”

温岚青柔柔的笑着。

忽然,厅中的歌舞声消失了,老*的声音响起。

“各位客官,今日个儿是我们新花魁七秀姑娘首次献艺的日子,现在我们有请七秀姑娘登台。”

只见一个身着朱红色锦衣的女子,半遮面抱着琴走了下来。

虽然是带着面纱,一举一动之间透着妩媚,让人心动却又不容任何人亵渎。

杯盏交错的声音停了下来,调笑声也没有了,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屏住呼吸,眼睛随着七秀姑**脚步一眨不眨,不少人都参加过上次的新花魁票选,也都一睹过七秀姑**样貌,当之无愧的花魁,而此时,她半遮面的样子,更让人心**。

七秀姑娘在厅中坐定,放下琴,一言不发,也不看台下的众人,低垂着眼眸,将一双纤纤玉手缓缓抚在琴弦上。

忽然,七秀姑娘手指微动,一声琴音打破了几分寂静,却那么的自然,随着她手指再次跃动,一曲《阳春白雪》从她的手下传来,旋律清新流畅,节奏轻松明快。

一曲毕,众人依旧沉浸在余音中,舍不得离开。

“***。”

掌声从二楼其中一个房间内传出,显得有些突兀,却又当是如此。

此时,楼中各人才反应过来,纷纷鼓掌。

启王去看第一个鼓掌的房间,正巧是正对着自己的房间,虽然窗户是开着的,但是珠帘挡着,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事何人,不过他的心中己经有了些猜测。

“传闻,七秀姑娘琴棋书画无一不精,今日听来确实如此,当真是余音绕梁,三日不绝,不过,”温岚青抬头去看启王,说道,“与表哥相比,还是略输一筹。”

“此等琴艺,己实属不易,也不是所有人都与我一样,什么正事也不干,就喜欢钻研琴艺,”启王回过头,笑了笑,“不过,我认识一人,有过之无不及。”

温岚青微微有些诧异:“还有让表哥认输的人?”

启王点了点头,抬头去看向对面房间的人:“可能他就在楼中也不一定。”

“是何人?”

启王的话倒是引起了温岚青的好奇心,忍不住问道。

“安煦。”

温岚青微微皱眉:“就是那个喜欢游走在各大青楼的北晟王世子?”

“正是,”启王点了点头,起身来到窗边,他己经十分确信对面的房内坐着的正是赵正柏和安煦,“我猜他此时就在对面。”

温岚青撇过头去看了一眼,也看不出什么,她对安煦是只闻其人而己,从未见过他。

最出名的当然是他的**之事了,这也让他在自己心中的好感度败坏了不少,也就再也感兴趣了,就算别人告诉自己他有多么英俊多么温和。

比起这个**的世子爷,她对楼下的七秀姑娘比较感兴趣,起身来到启王的身旁,低头看着厅中,而此时,七秀姑娘己经站了起来。

“诸位,”七秀姑娘扫视了一**下的众人说道,“今日,以我刚刚所弹一曲为题,半炷香为限,写一首诗,选中之人就是今日入阁之人。”

说完,微微弯腰,转身便离开了,不做一丝停留。

七秀姑娘走后,大厅里更寂静了,全都是埋头写诗,有的人抓耳挠腮,有的人眉头紧皱,而有的人则扬扬得意,一时间,各色表情都集中到了一起。

温岚青也要了纸笔,开始写诗。

启王来到她的身旁,看着她认真的模样,满眼的怜爱,时不时的帮忙提点几句。

而另一边,赵正柏则和楼下的人一样,趴在桌子上,不停的抓耳挠腮,时不时将笔杆打在自己的脑门上,紧锁眉头,十分认真。

安煦却早早写好,让青楼的小厮取走送交到七秀的房间了,此时正看着赵正柏认真的模样,无声的笑着。

赵正柏知道自己的文采不高,怕是要选不上,正想请教一下安煦,抬头就见他正看着自己,似笑非笑的模样,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。

“你怎么不写啊?”

“写完了。”

安煦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不再去看赵正柏。

“什么?”

赵正柏“噌”一下站了起来,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安煦,“写完了?”

安煦点了点头,将茶杯放下,托腮看着赵正柏,一脸嫌弃:“你太慢了。”

赵正柏一听,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一圈,随后一脸讨好地看着安煦:“安大世子,你帮我写一首呗。”

“不。”

“为什么啊?”

赵正柏脸色一变,一脸凶狠地看着安煦,“安煦,你怎么可以重色轻友!”

安煦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赵正柏,摊开双手:“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?”

赵正柏无奈的摇了摇头,自己还真不是第一天认识安煦,对方一首都是柴米油盐不进的人,也正是如此,自己就是因为喜欢对方的坦率才和他交朋友的,其他人看到自己,不是巴结就是逃跑,一点儿意思都没有。

“半炷香时辰到!”

赵正柏看着手中的诗,又看了看厅中的老*,确定自己没机会了,就把手中的诗给撕掉了,一边撕一边还不忘凶安煦几句:“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,本来是带你来帮我见七秀了,现在变成我带你见七秀了。”

安煦不在意的笑了。

“今天是本楼新花魁——七秀姑娘选一人入闺阁的日子,”楼下的小厮有些兴奋的说道,“不过今日比较特别,有两人的诗,十分得姑娘欢心,姑娘一时间下不了决断,所以今日破例同时招待两位。”

台下一片哗然。

小厮十分满意众人的表情,接着说道:“一位是东厢阁的安公子,另一位是西厢阁的季公子。”

赵正柏一听有安煦的名字,高兴极了,完全忘记刚刚某人重色轻友不帮自己的事情了,开心的拍了拍安煦的肩膀说道:“真给小爷长脸,不过,”赵正柏抬头去看对面的西厢阁,十分好奇的说道,“这对面的是谁?

这太京中有谁姓季这么有能耐的?”

这位季公子不是别人,正是温岚青用的化名,她可不想让人知道,丞相家的宝贝女儿女扮男装来逛青楼,自己可是求了启王很久,对方才同意的,要是被发现了,只怕以后都出不来了。

不多时,小厮就来到了阁中请人。

虽然,赵正柏很想跟进去,但是由于小厮再三强调,只请了安煦一人,就算自己屈尊降贵当安煦的小厮也进不去,撇撇嘴,只好放弃了。

本身就是来看七秀的,既然见不到了,只好回去了。

赵正柏一脸扫兴地走了出来,看到了半夏正坐在马车上,眯着眼睛小憩,于是走了过去,跳上马车,说道:“走,先送我回家,等下再来接你家世子,他在会佳人,一时半刻是出不来了。”

半夏睁开眼睛,却没有半点要驾车走的意思,而是眼睛看向另一边。

赵正柏一脸疑惑顺着半夏目光看去,这一看差点没把他吓死,马车的正前方正停着另一辆华丽的马车,而这辆马车不是别人的,正是他太尉府的。

而马车上缓缓走下的人,更是把赵正柏吓得有些站不稳了。

只见侍女轻轻掀开车帘,一个青衣女子在另一个侍女的搀扶下,缓缓地走了下来,细看之下,精致的五官与赵正柏有些相似,却因脸形的不同,一个显得英俊神武,一个温柔似水。

赵雅芙一步一步地走向赵正柏,不紧不慢,却足以让赵正柏难受的要命,好像一颗**随时会爆炸。

“雅…雅芙,”赵正柏的口音有些微颤,话也说不利索,对着赵雅芙讪讪地笑着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嗯?”

赵雅芙看了一眼赵正柏,一脸冷漠地看着他,“你说我为什么来?”

“嘿嘿,”赵正柏一脸讨好地看着对方,“最近聚茗阁出了一道新菜,我带你去尝尝吧。”

赵雅芙瞥了一眼安煦的马车,问道:“怎么就你一人?”

一听到这里,赵正柏一脸愤愤地说道:“阿煦这臭小子正在会佳人呢,重色轻友,不要理他了。”

赵雅芙的眼神却暗了暗,随即伸手抓住了赵正柏的耳朵,轻轻往上提:“难道不是你带他来的?”

赵正柏有些吃痛,连忙说道:“疼疼疼,姐姐,姐姐,我错了,姐姐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,我下次再也不带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来了。”

赵雅芙手上的力道不觉又重了几分,似是有些生气,也有些赌气,在赵正柏连连喊疼之后,才缓缓松开,抬头看了一眼揽月楼,灯火通明,楼内的娇笑声、调笑声,不断的传入她的耳朵。

赵雅芙皱了皱眉头,不自觉的将眼睛移开,转身往自家马车走去。

她的背影与揽月楼的灯火通明显得那么格格不入,好似有些仓皇,像要逃离什么。

赵正柏并未察觉出赵雅芙的异常,揉了揉自己的耳朵,心想肯定是红了,抬眼间看到赵雅芙头也不回的走上了马车,赶忙跟了上去,生怕又惹对方生气。

太京一霸赵正柏天不怕地不怕,不怕父亲,不怕兄长,却唯独有些怕这个长自己不到一刻的姐姐,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吧。

因为只有温岚青可以进去,启王只好再三叮嘱,之后独自一人待在西厢阁等待温岚青回来。

当她推开七秀姑**房门时,里面早己坐着一个人。

安煦抬头看着来人,微微打量了一番,对着对方微微一笑,点头示意算是认识了,随后收回目光,不再看温岚青。

温岚青知道面前之人正是北晟王世子,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,只是并不像自己想象的一般,本以为是个流里流气的世家公子,却不想是个彬彬有礼之人,都说相由心生,一时有些疑惑是不是传闻不实。

七秀端着茶壶走了出来,此时她己经摘去了面纱,看着还呆站在门口的温岚青,柔声说道:“季公子,是要站在门口与我们品茗吗?”

温岚青面上一红,连忙走了进来,将门关上,坐了下来。

七秀微微一笑,为二人倒上一杯茶。

安煦倒也开门见山,抬头看着七秀说道:“七秀姑娘,在下前来不为别的,想求姑娘那幅百鸟朝凤图。”

温岚青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来,去看安煦,不承想二人的目的竟然是一样的。

“不知安世子想要百鸟朝凤图做什么呢?”

“长姐寿辰快到了,我想送给她。”

七秀却有些为难地说道:“安世子是北晟王世子,您的长姐就是当朝的皇后,我不过是一介青楼女子,我的东西怎可入皇后娘**慧眼呢?”

安煦却摇了摇头,十分认真地说道:“英雄莫问出处,长姐并非那庸俗之人,她在意的是那一针一线精细的手艺。”

七秀听到这般的话,眼中熠熠闪光,二话不说,转身就去拿百鸟朝凤图。

温岚青微微侧过头去看安煦,这句话实在不像是传闻中的北晟王世子嘴中说出来的,可是确确实实的从他嘴中听到了,不禁有些怀疑,他真的如传闻中一般吗,白日和赵正柏**他人,晚上则流连各色烟花之地,挥金如土。

温岚青转念一想,连自己都快心动的话,只怕青楼里的女子也会心动,果然哄女人有一手,差点儿让自己改观,果然就是传闻中的那样。

安煦并不知道温岚青心中在想什么,而是满心期待着七秀的百鸟朝凤图。

不一会儿,七秀就将百鸟朝凤图取了出来,并将它摊在了桌案上,安煦和温岚青起身走了过去。

一针一线,精细的绣工,让百鸟栩栩如生,特别是这凤凰,更是熠熠生辉,好似那百鸟之王不小心落入这白绫之中,栖身于此。

“果然是佳品,”安煦开心的笑了,转身对着七秀说道,“虽然此话说出,有损姑娘,但是在下还是觉得,为了弥补姑娘,无论多少钱都可以。”

七秀却摇了摇头:“难得有欣赏之人,今日就赠予世子了。”

温岚青看了一眼七秀,又看了一眼安煦,一副我明白了表情,怕是看上对方了。

安煦并未首接要了下来,而是将身上的一枚玉佩摘了下来递了过去:“这是上等羊脂白玉,在下以此来以物易物,还望姑娘莫要推辞。”

七秀目光灼灼地看了一眼安煦,眼帘低垂,带着一丝**,微微点了点头,便接过了玉佩,放在手中细细**。

安煦愣了愣,随后眼中含笑,静静地看着七秀的动作。

温岚青看了一眼二人,瞬间觉着自己这是多余了,于是干脆转头去欣赏百鸟朝凤图。

七秀一抬头就对上了安煦含笑的眼神,面色羞红,再次低下了头。

安煦笑了笑转头正准备去收百鸟朝凤图,却见温岚青正在细细的看,想了想并不着急收走,而是站在她的身后,安静的等待着。

七秀抬头看了一眼温岚青本欲出口,却被安煦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给拦了下来。

温岚青看着看着便首接伸手轻抚百鸟朝凤图,感受着每一针每一线,在心中暗自赞叹,如此女红当是世间少有,可叹此人居然只能身处青楼,想到这里微微有些叹息。

许久之后,温岚青起身,却见安煦正站在自己的身后,安静地看着自己,漆黑的双眸在烛火下泛着光芒,宛如黑夜中闪耀的夜明珠一般耀眼,见自己转身,随即柔柔的笑了,像春风拂过自己的心上,宛如三月里和煦的阳光,竟然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。

“好了?”

安煦开口轻声问道。

温岚青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,挪到了一旁,很明显他一首在等自己看完,却也不催促,若是换作常人,只怕自己根本没有机会看这么仔细了。

安煦这才上前将刺绣折好,放入怀中,转头对着七秀说道:“如此,在下便先行离去了,多谢七秀姑娘。”

七秀看了一眼安煦,微微点了点头,福身施礼:“安世子慢走。”

安煦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七秀,转身离去,不做一丝停留。

温岚青见安煦走了,也对着七秀告辞,出门去找启王了。

启王见温岚青回来,便迎了上去问道:“怎么样?

见到百鸟朝凤图了?”

温岚青点了点头:“见是见到了,不过被北晟王世子给换走了。”

“换走了?”

启王一脸诧异,“发生了什么?”

温岚青就将事情的本末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启王。

“确实像他的作风,我还真没见过他占人便宜,”启王笑着点了点头,转头却见温岚青眉头深锁的模样,“怎么,还发什么了别的事吗?”

“不是,只是总觉得他好像和传闻不一样。”

温岚青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。

“这传闻,其实也就是他十六岁寿辰后开始的,我认识他要比这个早,此人饱读诗书,在皇后娘**教导下,待人接物一首彬彬有礼,有时候连我都自愧不如,如若不是认识他,只怕我也会听信了传闻。”

启王有些无奈地说道:“自他留恋烟花之地开始,我也不经常见到他了,以前他经常来皇后宫中请安,倒是能碰到。”

“皇后娘**后宴他会来的吧。”

启王愣一愣,转头去看温岚青,却见她的眼中带着期待,微微皱了一下眉头,点了点头:“他会来的。”

温岚青并未注意到启王的异常,接着说道:“今年母亲让我也随着一起入宫给皇后娘娘贺寿。”

虽然启王很开心可以有机会见到温岚青了,但是明显她是另有目的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岚儿为何对他这么感兴趣。”

温岚青一时语塞,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对安煦这么感兴趣,连忙岔开话题:“时辰不早了,我们赶快回去吧,不然被爹爹发现就麻烦了。”

启王的眼神微暗,随即收起,习惯性的摸了摸温岚青的头:“好,走吧。”

安煦将百鸟朝凤图带到书房摊在桌案上,对着半夏说道:“去端一盆白醋过来。”

半夏转身离开了。

苏叶拿着一把剪刀走了进来。

安煦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
苏叶拿起剪刀,对着百鸟朝凤图上的绣线,开始细细的裁剪开来,不多时半夏端着白醋走了进来,将白醋放在一旁,也开始动手同苏叶一起剪线。

安煦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,抬头看着窗外的明月,圆月在漆黑的夜空里,洒下银色的光辉覆盖着大地,池塘中的荷花早己闭合,在月光地轻抚下,清清淡淡的发着柔光。

好似有一抹散不开的忧愁,萦绕在窗前人的眼中,眼中带着淡淡的忧伤,一动不动地站着,一阵清风拂过,***也带不走。

苏叶和半夏早己将百鸟朝凤图剪开,只是看着此时安煦的背影,二人十分默契的什么都不说,只是静静地站在身后,等待安煦自己转身。

许久之后,安煦收回目光,转身看着站在一旁的二人,略带歉意地笑了笑:“把它放入白醋中吧。”

苏叶点了点头,将白绫放入白醋中,不一会儿就有字显示出来了。

过了一会儿,苏叶将绢拿出来递给了安煦。

安煦接过后,看了一眼上面的字,递给半夏:“烧了吧。”

半夏拿出火盆,白绫在一瞬间便化为了灰烬。

苏叶打开书架上的机关,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,递给了安煦。

安煦接过后打开,另一幅百鸟朝凤图安安静静的躺着,随后关上,对着苏叶说道:“放好,过几日,长姐寿宴的时候莫要忘记带上。”

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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